《士兵突击》里有一段戏,我看了无数遍。真的是无数遍,可能我遗憾没有参加过,没能在那样子的环境进一步看清自己是英雄还是狗熊吧。总有一种代入感,在许三多这个戏里面,真的有很多代入感。 你会不会也很多电影电视剧看了无数遍,但是突然就有那么一段,突然让你悟了。
我应该说悟吗。不应该,我应该说我被电到了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许三多一个人守一个废弃的兵营,守了半年。
没有战友,没有任务,没有人管他。
就他一个人,和一个空荡荡的营房。
袁朗去找他的时候,是带着点好奇去的。
他想看看,这个人被磨成什么样了。
崩溃了?摆烂了?疯了?
都没有。
许三多每天还是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还是把地扫得干干净净,还是按时作息。
没人检查,没人考核,没人看。
但他就是那样做。
袁朗问他这半年怎么过的。
许三多想了想,说:
"刚刚适应。"
刚刚适应。这句话很有意思。
不是"我终于熬过来了"。
不是"我一直在等你们来救我"。
不是"这段日子太难了"。
是"刚刚适应"。有可能他才刚刚征服那个状态下的自己。
他没有在熬,他在过日子。
他没有在等什么,他就在那里。
后来袁朗又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许三多说了一句话,特别平淡: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很久。真的被shock到了。或者应该准确讲,被电到了。
这句话太普通了。普通到你可能直接跳过。以往的我也这样子。
我应该怎么和你解释这句话,表达这句话,我感觉没办法表达。但我又希望你能明白,或者能和我共鸣那样子的意思。
是我看刘邦,想刘邦太过多次琢磨了这句话有共振之处? 还是我在就个人成就事业上有很多思考? 或者是我在思考如何对抗焦虑,对抗内耗?
这些都是我深入又反复思考过的问题。
但你仔细想想,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太少了。你会说吗。你是这么做的吗?
大部分人干事,心里都有个"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有人看吗?
有回报吗?
有意义吗?
值得吗?
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绕着你飞。真的,人有时真的很功利。功利到把这个变成习惯,简直可以叫“功利习惯”
做一件事之前,先问十遍"为什么"。
做的过程中,不停怀疑"有没有用"。
做完之后,还要复盘"到底值不值"。
许三多不问这些。
该扫地就扫地。
该叠被子就叠被子。
该出操就出操。
没有为什么。
不需要为什么。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仅此而已。 这种状态多好。多少人现在会怀念这种状态。
这是一种什么状态?
我想了很久,想到几个词。
无焦虑。
他不焦虑"这样做有没有前途"。
因为他没在想前途。他在扫地。
无内耗。
他不纠结"别人怎么看我"。
因为没有别人。只有他和那把扫帚。
无意义焦虑。
他不追问"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因为扫地的意义就是扫地。
没有比这更大的意义,也不需要更大的意义。
我见过很多聪明人。
他们什么都想明白了,什么都分析透了,什么都规划好了。
但他们动不了。
因为总有一个声音在问:这样做对吗?这样做值吗?这样做有意义吗?
想太多,反而走不动。
许三多不聪明。在戏里面简直就是个傻子,部队中会不会有这样子的人。我想,应该有,咱人那么多,但是我更相信,他这种品质,是很多优秀战士的共振的最大公约数的那个代表。
他可能想不明白那些大道理。
但他一直在动。
别人在想"要不要做"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
别人在问"做这个有什么用"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做下一件了。
他不是想清楚了才做,他是做着做着就清楚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清楚"。
做本身就是清楚。有得做本身就很有意义。
我有时候想,这种状态是怎么来的?
是天生的吗?
可能有一点。许三多这个人,确实有点"钝"。关于“钝”我有很多想法。
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
他没有那么多"自我"要伺候。
大部分人做事,做着做着就开始想自己:
我做得好不好?
别人认不认可我?
我有没有比别人强?
这件事能不能证明我的价值?
这些念头一起来,事情就变味了。眼光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灵魂老想住在别人心里。
你不是在做事,你是在"表演做事"。就是“装”。你问问你自己,你坦诚相待吗?
你不是在生活,你是在"经营人设"。就是“假”。你问问你自己,你实事求是吗?
真实与坦诚不是做个别人看的,如果给自己看,那是一种叫“幸福”的状态。
许三多没有人设。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
他就是在扫地,不是在"证明自己是一个认真扫地的人"。
他就是在叠被子,不是在"展示自己的自律"。
他不活在别人的目光里,他活在自己的动作里。
后来我想,这种状态有个名字。
叫"活在当下"?不够准确。
叫"专注"?也不太对。
叫"心流"?太玄乎了。
我想来想去,觉得许三多自己的话最准确:
"刚刚适应。"
什么叫适应?
适应就是不再较劲。
不跟环境较劲:环境是这样的,那就这样吧。
不跟自己较劲:我是这样的,那就这样吧。
不跟意义较劲:没有意义,那就没有吧。
较劲的反面不是放弃,是融入。
你不再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人",你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我突然理解了一件事。
很多高手,最后都会进入这种状态。后来有本书叫心流,不知道是不是在讲这样子的事情。
我又想到了刘邦,刘邦打仗,该打就打,该跑就跑,不纠结。
做本身就是答案。
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一件事:
人最好的状态,不是"想明白了",是"不用想了"。
不是"找到了意义",是"不需要意义了"。
不是"战胜了焦虑",是"没有焦虑的入口了"。
这种状态不是麻木,不是放弃,不是躺平。
恰恰相反,这种状态里的人,往往做得最多,走得最远。
因为别人在想的时候,他在做。
因为别人在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做完了。
袁朗来了,问他怎么样。
他说:刚刚适应。
刚刚适应。
这四个字,是我听过最厉害的话。
不是"我征服了这段日子"。
是"我和这段日子和解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可能你也在一个"空营房"里。
工作没意思,生活没意思,看不到头,不知道为什么。
我没法告诉你"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
但我想告诉你许三多的答案: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不是因为这样做有意义。
不是因为这样做会有回报。
就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说出那四个字:
刚刚适应。
到那个时候,你就自由了。真的自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