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诚被历史选中

以下资料均为不同时期个人记录所感所写 在此加以备份保存

#文章1

潮汕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应该先学会做情报工作。这个是我的观点,真的是非常非常有必要学习的观点的。

什么叫情报工作,就按毛主席的话说,就是要会调查。 就是要情况明,情况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读《货币战争》。

整本书读完,别的内容记不记得住不好说,但有一段故事,刻在了脑子里,到今天还清晰得像昨天看的——内森·罗斯柴尔德和滑铁卢战役。

1815年6月,拿破仑和英国在滑铁卢决战。整个欧洲都在等结果。英国国债的价格,完全取决于这场仗的输赢——英国赢了,国债暴涨;英国输了,国债崩盘。所有人都在等,所有人都不知道结果。

但内森知道。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经营了一套自己的情报网络——信使、快马、信鸽,跨越英吉利海峡。滑铁卢战役结束后,英国官方的战报还在路上的时候,内森已经通过自己的信使提前拿到了结果:英国赢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整个伦敦交易所记住的事——他先大量抛售英国国债。所有人看到罗斯柴尔德在卖,以为英国输了,跟着疯狂抛售,国债价格暴跌。等跌到谷底的时候,内森反手大量买入。

等官方战报到达、所有人知道英国赢了的时候,国债价格暴涨。内森一夜之间赚到了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这个故事,不管它的细节有多少演绎成分,它揭示的那条逻辑是真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你先知道了。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不是你有多少钱,不是你有多少兵,是你先知道了。

信息差,就是财富差。


一、李嘉诚的茶楼,就是他的滑铁卢情报站

内森·罗斯柴尔德的故事发生在1815年的伦敦。一百多年后,同样的逻辑在香港重演了一遍,只不过主角换成了一个潮汕少年。

李嘉诚十五岁进茶楼当跑堂。

这段经历被写进了无数励志故事里,标准叙事是”少年贫苦、自强不息”。好听,但没用。因为这些故事把重点放错了。重点不是他能吃苦,是他在茶楼里干的到底是什么。

茶楼跑堂,每天接触的是什么人?香港的大小商人、各行各业的老板、做买卖的、跑码头的、谈生意的。那个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行业报告。商业信息在哪里流动?在茶楼里。在饭桌上。在人跟人说话的缝隙里。

李嘉诚在茶楼不是在端茶倒水。他是在做情报工作。

他后来自己说过,在茶楼的那段时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记住每一个客人的名字、职业、喜好,甚至他们聊天时提到的生意动向。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端着茶盘穿梭在桌子之间,耳朵竖着,脑子转着,把碎片信息在心里拼成一张图。

内森·罗斯柴尔德的情报网络是信使和信鸽。李嘉诚的情报网络是茶盘和耳朵。工具不同,本质一样——在别人还不知道的时候,你先知道了。

后来他去做推销员,卖塑料制品。做了没多久就成了全公司业绩最好的。为什么?不是因为嘴甜跑得勤,是因为他在推销的过程中,做的事情跟在茶楼一模一样——收集情报。

他不是在卖东西,他是在借卖东西这个动作,获取市场信息。哪些产品好卖、哪些区域有需求、哪些行业在扩张、客户的采购逻辑是什么、竞争对手在干什么。每跑一个客户,不只是拿了一张订单,是拿了一份情报。

等情报积累到一定厚度,他做了一个关键动作——自己开了塑料花工厂。为什么是塑料花?因为他在推销过程中发现了一条情报:欧美市场对塑料花的需求正在爆发,而香港几乎没有像样的供应商。

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是一单一单跑出来的情报告诉他的。

整个链条是这样的:先做情报工作(茶楼、推销),获取核心情报(市场需求、竞争格局),然后基于情报做判断(塑料花有机会),最后组织资源去执行(开工厂)。

不是先有资本再找机会。是先有情报再找资本。

内森·罗斯柴尔德是这个逻辑,李嘉诚也是这个逻辑。一个在伦敦交易所,一个在香港茶楼。规模不同,逻辑完全一样。


二、一无所有的人,唯一的资本就是信息

一个潮汕年轻人,二十出头,刚出社会。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经验,没有技术。

他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但他有一个所有人都有、大多数人不用的东西——获取信息的能力。

内森·罗斯柴尔德在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之前,也是罗斯柴尔德五兄弟里最穷的那个——他被派到伦敦的时候,起步资源远不如留在法兰克福的大哥。但他最先意识到:在伦敦这个信息枢纽里,情报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他花大量精力去建信息通道,而不是去攒钱。

你没有钱去投资,但你可以去了解哪些行业在赚钱。你没有人脉去合作,但你可以去观察有人脉的人是怎么运作的。你没有经验去判断,但你可以去积累做出判断所需要的原始数据。

情报工作不需要任何前置资源。它需要的只是你愿不愿意把眼睛睁开、耳朵竖起来、脑子转起来。

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第一份工作不管干什么,首先要把自己训练成一个情报人员。你可以在工厂打工、在门店卖货、在公司做销售、在市场里搬货。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干这件事的同时,有没有在做另一件事——收集、整理、分析你接触到的所有信息。

李嘉诚在茶楼跑堂的时候,跟他一起干的伙计有几十个。为什么只有他后来做成了?不是因为他比别人端盘子端得好,是因为别人在端盘子,他在做情报。

同样的工作,不同的意识,完全不同的结果。


三、情报工作到底在收集什么

说具体一点。

第一,知道钱在哪里流动。

你做任何工作,哪怕是最基层的,你都能接触到”钱的流动”的某个环节。在工厂你能看到订单从哪里来、什么产品在放量。在门店你能看到什么东西好卖、什么时候是旺季。在批发市场你能看到哪些品类在涨价、哪些新货在冒头。

这些信息,你的同事也能看到。但大多数人看到了不记,记了不想,想了不串联。你要做的是把碎片记下来,定期整理,看它们拼在一起能告诉你什么。

内森在伦敦做什么?盯航运、盯港口、盯各国政府的财政动向。他不是在做贸易,他是在通过贸易这个窗口,看整个欧洲的资金流向。你在一个小工厂里做的事情,跟他在伦敦做的事情,本质上一模一样——通过你所在的位置,观察资金流动的方向。

第二,知道谁在赚钱,怎么赚的。

你身边一定有赚钱的人——你的老板、你的客户、你的供应商。你不需要嫉妒他们,你需要研究他们。他们做的什么生意?上游是谁、下游是谁?核心优势在哪里?踩过什么坑?

尤其在潮汕的生意圈子里,长辈对愿意学的后辈通常不吝啬。前提是你问的问题要有质量——不是张嘴就问”怎么赚钱”,而是问具体的、显示出你做过功课的问题。

第三,知道需求和供给之间的缝隙在哪里。

所有的商业机会,本质上都是需求和供给之间的错配。有需求没供给,或者供给太差,或者供给太贵有空间做替代。

你做情报工作的核心目标,就是找到这种缝隙。李嘉诚发现塑料花的机会,就是找到了一条缝——欧美有需求,香港能生产,但中间没人把这事做好。他不是发明了塑料花,他是发现了缝隙。


四、情报人员的为人素质

做情报工作,光脑子好使不够。它需要一些为人的素质,而且这些素质是可以刻意养成的。

第一,嘴紧。

收集到的信息越多,你越要学会闭嘴。情报人员最忌讳到处显摆自己知道什么。你一炫耀,别人以后就不跟你说了。更糟糕的是,你的信息源会被暴露。

潮汕有句话叫”食己知,莫食人知”——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自己知道就行了。你知道了什么,别急着说。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烂在肚子里。

内森·罗斯柴尔德在滑铁卢那一战里,最关键的不是他先拿到了情报。最关键的是他拿到之后没有直接买入——他先卖。他用行动释放假信号,让所有人以为他知道英国输了。嘴紧到什么程度?不只是不说,还能用行动反着演。这是情报工作的最高境界。

当然我不是让年轻人去骗人。我说的是——在你还没有准备好行动之前,管住你的嘴。过早暴露你知道的东西,只会让你丧失先手优势。

第二,脚勤。

信息不会自己跑到你面前。你要去跑。跑市场、跑工厂、跑展会、跑客户。每跑一个地方,你不只是完成了一个工作任务,你是打开了一个信息窗口。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刷手机、看行业报告就觉得自己了解市场的人,跟真正在一线跑的人,信息质量差了十条街。二手信息和一手信息的区别,就像看地图和走路——地图告诉你路在哪里,走路告诉你路好不好走。

第三,能记录。

你不需要过目不忘的天赋,但你需要记录的习惯。今天跑了哪个客户、聊了什么、提到了什么信息、你观察到了什么——当天晚上花十分钟记下来。几个关键词就行。

这个习惯的价值不在当天,在于三个月后你回头翻记录,会发现很多当时不起眼的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方向。单独一条信息是噪音,一百条信息放在一起就是信号。

第四,让人愿意跟你说话。

情报的终极来源是人。人愿意跟你说真话,你就有源源不断的高质量情报。人不愿意跟你说话,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做到?不是靠套近乎、请吃饭。是靠你这个人本身——靠谱、诚恳、不占便宜、说到做到。时间长了,别人自然把你当自己人。

潮汕的宗族网络为什么情报效率那么高?因为网络里的人彼此信任。信任是情报流通的前提。没有信任,你什么都问不到。内森能建起来跨越欧洲的情报网络,也是因为罗斯柴尔德五兄弟之间有绝对的信任,以及他们在各地经营的商业信用。

情报网络的地基不是技术,是信用。


五、有了情报,然后组局

情报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基于情报的行动。

你收集了大量信息,整理出了一个判断——某个品类有机会、某个市场有缝隙。然后呢?

然后是组局。

你一个人做不了所有的事情。你需要有人出钱、有人出技术、有人出渠道。你的角色是什么?是那个”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潮汕的生意传统里,有一种人叫”牵头人”。他不一定最有钱,不一定技术最强,但他是那个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做、该找谁做的人。他的价值就是情报和判断。他把局攒起来,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事情转起来。

内森在伦敦也是这个角色。他不是最有钱的银行家,但他是信息最灵通的。他用信息撬动资本,用资本撬动市场。整个链条的起点不是钱,是情报。

这就是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最现实的上升路径——你没有钱,但你可以做那个”知道该做什么”的人。你先做情报工作,积累足够的认知和判断力,然后用你的情报去换资源。你告诉有钱的人”这件事能做”,你告诉有技术的人”这个方向有市场”,你告诉有渠道的人”这个产品好卖”。

你的情报,就是你的第一桶金。不是钱的那种第一桶金,是让你有资格坐上牌桌的那种第一桶金。


六、从跑堂到老板,中间只差一个意识

最后说回开头。

内森·罗斯柴尔德和李嘉诚,一个在十九世纪的伦敦,一个在二十世纪的香港。一个面对的是欧洲的战争与金融,一个面对的是殖民地的制造业与地产。时代不同,规模不同,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一样的——在所有人都不在意的地方,建立自己的情报能力。

内森的起点是被派到伦敦的一个年轻人。李嘉诚的起点是茶楼里的一个跑堂伙计。都是一无所有。

他们的第一桶金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靠一个天才般的判断赢来的。是一条信息一条信息、一个人一个人、一天一天积累出来的。

你今天在工厂打工、在门店卖货、在市场搬箱子。这些活又累又不赚钱。但如果你把意识调过来,把每一天当成一次情报任务去执行,你在这些岗位上积累的东西,会比那些读了MBA但从来没下过一线的人值钱一百倍。

一无所有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无所有,还不睁开眼睛,还懒,还自己骗自己。

#文章2

上一篇我写了李嘉诚在茶楼做情报工作的事。这一篇接着往下讲——情报收集完了,发现了机会,下一步是什么?

此刻,我想说。我佩服诚哥啊。所有潮汕孩子,从潮汕出发,去任何一个城市发展,就参考这个路径。

是学技术。

我在十几岁看的书,我到现在都对一些情节如数家珍。 反正,特别喜欢李嘉诚在茶楼和去意大利这两段经历。

正常我们去一个城市发展。

确实就是两个步骤。

一,情况明。做什么是朝阳行业。知道什么是真的有价值的情报。 二,决心大。要干一个行业就要干到底。李嘉诚在做塑胶花的时候,为了做到最好。那个时候,他就敢从香港飞去意大利看。 三,方法对。知道干什么以后就要明白干什么需要什么技术。这不就普通人的谋生之道吗?


1957年春天,李嘉诚从一本英文版的《塑胶》杂志上看到一条简短的消息:意大利米兰有一家叫维斯孔蒂的塑胶公司,开发出了塑胶花,准备大规模推向欧美市场。

这条消息对李嘉诚来说就是一份情报。他做推销员这些年积累的市场感知告诉他——这个东西会爆。欧美家庭有装饰需求、塑料的成本极低、花是消耗品但塑胶花不是。一旦推出来,市场容量是巨大的。

判断有了,问题来了:怎么做?

他不会做塑胶花。香港没人会做。技术在意大利人手里。

李嘉诚做了一个决定——飞米兰,亲自去把技术搞到手。


一、正门进不去

到了米兰,李嘉诚花了两天时间找到了那家塑胶公司。然后他站在公司门口,停了下来。

他不是不敢进。他是在想——我进去之后说什么?

他想过最正规的方式:买技术专利。但两个问题堵死了这条路。第一,长江塑胶厂刚起步,账上没有那么多钱买专利。第二,就算你有钱,人家也不卖。厂家刚开发出来的新技术,正准备靠它赚大钱,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把核心工艺卖给一个香港来的小工厂老板?

他又想过以经销商的身份去拜访。后来确实也去了,在产品展示厅看了一圈,跟推销员聊了很多关于塑胶花的知识。但该看的能看到,核心的生产工艺人家不可能让你看。

正门走不通。你花钱买不到,你客气地请教人家也不会告诉你。

怎么办?

李嘉诚做了一件所有”体面”的企业家都不会做的事——他去应聘了这家工厂的清洁工。


二、推着垃圾车的间谍

问你自己,作为一个年轻人。你愿意去一个工厂做卫生工作吗?

这个决定本身就值得仔细拆。

为什么是清洁工?不是随便什么工种都行。车间操作工只能待在自己的工位上,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一道工序。文员只能待在办公室里,连车间都进不去。

清洁工不一样。清洁工负责清理废品废料,需要推着小车在全厂各个车间来回走。每一个工段、每一条产线,他都可以合理合法地出现。

这个岗位选择,本身就是情报思维——选那个信息暴露面最大的位置。

李嘉诚当时只有旅游签证,按规定不能在意大利打工。但工厂不在乎——一个亚洲人,愿意干最脏最累的活,工资只要正式工的一半不到。工厂乐得用这种廉价劳动力。

于是一个香港的工厂老板,在米兰的塑胶厂里推着垃圾车,穿梭在各个车间。

白天,他推着车走,眼睛在看。每一道工序、每一个设备、每一个操作动作,他都在心里记。不能拿笔记,不能拍照,不能问太多——你只是个清洁工,你表现出太多的好奇心会被怀疑。

晚上,回到小旅馆,他把白天观察到的一切写在笔记本上。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几天下来,大部分生产流程他已经摸清楚了。但有一个关键环节始终突破不了——配色技术。塑胶花最核心的工艺就是配色,怎么调出逼真的花瓣颜色、怎么让颜色不褪、不同材料之间怎么配比。这个环节是保密的,清洁工推着车经过也只能看到操作台,看不到配方。

怎么办?

李嘉诚又出了一招——请客吃饭。

他在工厂里跟几个技术工人交上了朋友。休息日,他请这些人去城里的中国餐馆吃饭。席间他用英语跟他们聊天,说自己打算去别的塑胶厂应聘技术工人,想请教一些专业知识。

这些工人没有防备。他们以为这个亚洲人就是个想转行的清洁工,谁会想到他是一个来偷技术的工厂老板?在轻松的饭桌上,他们把各自工序的技术要点聊了出来。

李嘉诚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大致悟出了配色工艺的核心要领。

几个月后,他带着几大箱塑胶花样品和资料飞回香港。临走前,他还跑了米兰好多家花店,调查了市场上哪种花最受欢迎——绣球花。他买了一堆绣球花的样品带了回去。

回到长江塑胶厂,他把部门负责人和技术骨干叫到办公室,宣布一件事:从现在开始,长江厂的主攻方向是塑胶花。

一年之内,长江塑胶厂成了香港最大的塑胶花生产商,李嘉诚成了”塑胶花大王”。


三、这件事为什么值得潮汕年轻人学

有人会说,这不就是偷人家的知识产权吗?放在今天不是犯法吗?

现实生活中,人不要被什么所谓道德束缚住。在生存和发展面前,一定要找到自己生存的缝隙。

用今天的标准看,这个操作确实有知识产权的问题。但五十年代的世界不是今天。那个年代没有完善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全世界的工业追赶者——日本、韩国、台湾、香港——或多或少都在做同样的事。

我想说的不是”偷”这个动作本身是否正当。我想说的是这个动作背后的精神内核——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买不到、学不到,你还有没有办法搞到手?

大多数人的答案是没有。他们会说,算了,搞不到就换一个方向。或者说,等技术成熟了、价格降了再说。或者说,这个太难了,我没有条件。

李嘉诚的答案是:我去想办法。

买不到专利?我去当清洁工。核心工艺看不到?我请工人吃饭套话。信息碎片不完整?我自己拼、自己推、自己试。

这种精神,在潮汕的生意传统里有一个非常朴素的说法——”偷师”。

老一辈潮汕人做生意,很多人的手艺就是偷来的。你去别人的工厂打工,眼睛看、脑子记,干了半年一年,学会了,出来自己干。这在潮汕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生存技能。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最大的武器就是你的学习能力。你学得比别人快、记得比别人牢、拼装出来的东西比别人更适合你的市场——这就是你的竞争力。

任何一个人要成长,都拜师要,偷师也可以,只要能学到为我所用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今天的年轻人,太迷信”正规路径”了。读书、考证、拿学位、找工作、按部就班往上爬。这条路不是不行,但它太慢了,而且它让你习惯了一种思维——所有东西都要通过正规渠道获取。

那是别人限制你而设置的,机会来了。没机会自己都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机会。还等证下来,等到证下来,机会早在别人手上了。想好了就干,干中再完善。

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不在正规渠道里。核心技术不在教科书里,在工厂车间里。关键经验不在MBA课程里,在做过这件事的人的脑子里。商业机密不在行业报告里,在饭桌上的闲谈里。

你要不要去搞到手?敢不敢去搞到手?有没有办法去搞到手?


四、再重复教员的话:情况明,决心大,方法对。

说得更具体一点。李嘉诚在意大利的这次偷师行动,拆开来看,其实有一套非常清晰的方法论。

第一,选对切入点。 他没有选最显眼的岗位,选了最不起眼但信息暴露面最大的清洁工。进入任何一个你想学习的环境,第一步不是选最好的位置,是选最容易接触到核心信息的位置。

第二,白天看,晚上记。 在现场的时候不动声色,回去之后立刻把观察到的一切整理记录。这个习惯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你以为你记住了,其实过两天就忘了一半。当天记录,才是真正的积累。

第三,搞定人。 最核心的配色技术,不是他”看”到的,是他通过跟技术工人交朋友、请吃饭、聊天套出来的。所有行业里最值钱的知识,都在人身上,不在纸上。你要学到这些东西,必须学会跟人打交道。

第四,碎片拼整体。 没有人会完整地把所有东西告诉你。你从这个人那里拿到一块,从那个人那里拿到一块,从自己的观察里拿到一块,然后自己拼。拼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完美,但够用了。回去之后在实践中调整。

第五,回去之后不照抄。 李嘉诚回到香港,没有原封不动地复制意大利的产品。他根据中国人的审美习惯做了调整,根据香港市场的价格接受度做了定位。偷来的是技术底子,怎么用是他自己的判断。

这五步,放在今天依然完全适用。你想学一个行业的东西,去那个行业里打工,选一个能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岗位。白天观察,晚上记录。跟内行的人交朋友,真诚地请教。把碎片化的信息拼起来,形成自己的理解。然后带着这些认知回来,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落地。


五、拜师和偷师

最后说一层。

能拜师当然最好。找到一个愿意教你的前辈,系统地跟他学,这是最高效的路径。

但现实是,大多数时候你拜不了师。真正厉害的人不一定有时间教你,不一定愿意教你,不一定能教得出来。很多东西他自己会做但说不清楚,或者他说清楚了你也理解不了,因为你缺乏那个体感基础。

这时候怎么办?偷师。

偷师不是偷窃。偷师是用你的观察力、你的聪明、你的耐心,从环境里主动提取知识。拜师是别人喂你,偷师是你自己觅食。能力上,偷师练出来的人往往比拜师练出来的人更强。因为偷师的人必须自己分辨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次要的,必须自己把碎片拼成整体。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训练。

李嘉诚在意大利干了几个月清洁工,回来就能搞定塑胶花。他偷到的不只是一项技术,他偷到的是一种能力——在任何陌生环境里快速提取核心知识的能力。

这个能力用一辈子。后来他进地产、进港口、进电信、进能源,每一个新领域他都是外行进去的。但他有那个底子在——我不怕不懂,我会学,用我自己的方式学。

条件好的,拜师。条件不够的,偷师。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把东西学到手。

这就是咱潮汕人应该有的做派。一无所有不是问题,不敢去学才是问题。

李嘉诚当年推着垃圾车在车间里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个亚洲清洁工会成为亚洲首富。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技术我必须搞到手,不管用什么方式。

这种劲头,比任何学位都值钱。

你我共勉,年轻的朋友加油。

#文章3

发现有我,建立自我,追求无我

李嘉诚说过一句话:”建立自我,追求无我。”

这个话可能他以前也可能说过,但是我,是在他汕头大学的开学演讲稿里面读的。 我从很久以前就收集了一堆他的视频,他讲过的文字。

很多我都收藏着,很多可能也都想不起来了。

但是这个话,我为什么会再次回想,坦白说,是读《金刚经》原文的时候,又回想的。

然后,我思考过很多次,我觉得,可能前面,要有个“发现有我”。

个人观点,不对请吐槽。

建立自我之前,你得先有一个前提:你知道”我”是谁。

但大多数人,不知道。

大多数人以为自己知道。你问他”你是谁”,他会说,我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性格怎么样。他觉得这些加起来就是”我”。

但你仔细想——你喜欢的东西,是你天生就喜欢的,还是抖音推给你的?你的观点,是你独立思考出来的,还是你关注的那几个博主替你想好的?你的焦虑,是你自己产生的,还是朋友圈里别人的生活刺激出来的?

你以为的”我”,到底有多少是真正的你,有多少是环境灌进来的?

这个问题一旦认真想下去,你会出一身冷汗。

因为你会发现——你以为的那个”我”,大部分是拼装的。被你爸妈的期望拼了一块,被学校教育拼了一块,被工作环境拼了一块,被你每天刷的内容拼了一块。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看起来完整的”我”,但这个”我”的零件全是别人的。

所以李嘉诚那句话,我个人加了一个前置步骤。 ——发现有我,建立自我,追求无我。


一、什么叫”发现有我”

“发现有我”不是发现”我存在”。你当然存在,这不需要发现。

“发现有我”是发现——有一个”我”在影响你的一切判断和行为,但你从来没有认真审视过这个”我”到底是什么。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在路上开车,有人别了你一下。你瞬间就怒了,想按喇叭、想骂人、想别回去。

这个时候你停一秒想——是”谁”在发怒?

是你吗?还是一个叫做”自尊心”的东西在发怒?别人别了你一下,对你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了吗?大概率没有,你减速就行了。但你的”自我”受不了——”凭什么别我?看不起我?”

这个”凭什么”的反应,不是理性判断,是”我”的本能反应。你的自我感觉被冒犯了,所以情绪上来了。

但这个情绪对你有用吗?你怒了,对方知道吗?对方不知道。你怒了,能改变什么吗?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唯一改变的,是你自己那十分钟的心情。

一个对结果没有任何帮助的情绪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地控制你?

因为”我”在。”我”的自尊、”我”的面子、”我”的情绪,在替你做决定。

“发现有我”就是发现这件事——你的大部分反应,不是你主动选择的,是”我”这个东西自动运行的结果。你以为你在做决定,其实是你的情绪、你的习惯、你的本能在替你做决定。

这个发现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因为你一旦看到了那个在暗中操控你的”我”,你就有了选择——我可以不跟着它走。


二、假我是怎么长出来的

你可能会问——如果现在的”我”大部分是环境灌进来的,那这个假我是怎么形成的?

很简单。你每天看什么,听什么,跟谁在一起,你就会慢慢变成什么。

你每天刷三个小时短视频。算法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推什么。你看到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是算法替你筛选过的世界。看了半年,你的审美、你的价值判断、你觉得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差的,全被这个筛选机制塑造了。

你以为你有独立思考能力。但你的”独立思考”所基于的信息,全是别人喂给你的。一个人用被筛选过的信息去”独立思考”,得出的结论,还是独立的吗?

再说一个更深的。

你为什么焦虑?大部分人的焦虑,不是因为自己过得差,是因为看到别人过得好。你在朋友圈看到别人买了房、升了职、去了欧洲旅游,你就开始焦虑。但在你看到这些之前,你对自己的生活是满意的。

是”看到”这个动作,制造了你的焦虑。不是你的生活真的有问题,是你被植入了一个”你应该过得更好”的标准,而这个标准不是你自己定的,是别人的生活定义的。

这就是假我——一个由外界信息不断浇筑、不断加固的壳。你活在这个壳里面,以为壳就是你。


三、为什么要先”发现有我”才能”建立自我”

因为如果你不先识别出假我,你建立的”自我”就是在假我的基础上盖楼。地基是歪的,楼盖得再高也是歪的。

你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很”有主见”,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们”目标明确”。但你仔细看他们的目标,是赚更多的钱、买更大的房子、开更好的车、让别人羡慕自己。

这些目标是谁的?是他们自己的,还是这个社会的消费主义灌输给他们的?

一个人如果没有经过”发现有我”这个步骤,他所谓的”建立自我”,很可能只是在把一个更精致的假我当成了真我。他以为他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他在追求别人让他想要的东西。

真正的”建立自我”,必须先清场。先把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识别出来——哪些观念是别人给的,哪些情绪是环境制造的,哪些目标是社会标准而不是你内心的声音。

清完场之后,剩下的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你。才值得在上面建设。


四、我自己的一个经历

我是怎么意识到这件事的?

是在某一天,我发现自己因为一件跟我的目标完全无关的事情,愤怒了。

具体什么事我记不清了,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让我觉得被冒犯了。当时气得不行,脑子里全在想怎么反驳、怎么回击。

然后我突然停了一下,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这件事跟我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没有。

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目标是做好我的生意、做好我的内容、把想明白的东西分享出去。这个让我愤怒的事情,跟这些目标没有任何交集。

那我为什么要愤怒?

因为”我”的自尊受了刺激。是”我”的面子觉得被冒犯了。是那个假我在驱动我,让我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那一刻我突然很清醒——我日常有多少精力,是被这些跟目标无关的情绪消耗掉的?自尊心、面子、跟人比较、怕被看不起、怕落后——这些东西每一个都在烧我的能量,但没有一个在帮我靠近我的目标。

这些情绪的总和,就是那个假我。假我特别活跃,特别喜欢消耗你的注意力。它让你愤怒、让你焦虑、让你自卑、让你自大——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一样:让你把能量花在不该花的地方。

从那天开始,我给自己立了一个标准——任何情绪上来的时候,先问一句:这件事跟我的目标有关吗?

有关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无关的,放掉。不纠缠,不消耗。

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极难。因为假我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它会用各种方式把你拽回去。你刚放下一个,它马上造另一个。你的自尊心刚消停,虚荣心又上来了。你的焦虑刚平复,恐惧又冒出来了。

但只要你能持续地”看到”它,它就在慢慢失去对你的控制力。看到,是瓦解的开始。


五、追求无我:不是没有我,是”我”不再挡路

最后说”追求无我”。

很多人把”无我”理解成一种宗教境界,觉得那是和尚的事,跟普通人没关系。

不是。

“无我”在实际生活中的意思很朴素——就是”我”这个东西不再成为你做事的障碍。

你想做一件事情,它对的、该做的、能帮到人的。但你不敢做,因为”我”怕丢脸。”我”怕失败。”我”怕别人笑话。

是”我”在挡你。

你想分享一些你想明白的东西。但你不敢说,因为”我”怕被人说浅薄。”我”怕被质疑。”我”怕暴露自己认知的局限。

还是”我”在挡你。

“无我”不是要消灭自我,是让”我”退到后面去,不要再挡在你和你该做的事情之间。

你该做的事情做了,该分享的东西分享了,该帮的人帮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去想”我”会怎么样、”我”会得到什么、别人会怎么看”我”。

这就是无我。

我给自己的平台取名叫”No Ego”,核心想法就在这里。不是说人不应该有自我,是说在观察、判断、行动的时候,自我是最大的干扰项。你要看清楚一件事的本质,首先要把”我”挪开。你要做成一件事,首先要让”我”不再碍事。

学可教人,得可助人。这八个字就是我给自己定的方向。如果我的目标是这个,那所有跟这个目标无关的”自我”——面子、虚荣、跟人攀比、怕被看不起——全是多余的、消耗性的、该被识别出来然后放掉的。

发现有我,是看到那个在暗处操控你的东西。

建立自我,是在清除假我之后,基于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去建设。

追求无我,是让建立好的自我不再成为你做事的阻力,而是变成透明的——你在做事,但”我”不碍事。

无我,我最喜欢的一个解释,是李小龙那个让情绪流过你的身体,你只不过是管道。

不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自由,是那种——你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而且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你去做的自由。

写了很多,但是我可能以后还会重新对这个标题重新写,我感觉写得,或者概况得还不是非常好。

#文章4

香港豪门不过是一场精密交接的台前人

从1970年到1990年,整整二十年,英资在香港做了一件事:把大量核心资产转到了华人手上。怡和、太古、和记黄埔、港灯、九龙仓……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从英国人的牌桌上挪到了华人豪门的口袋里。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商业交易。李嘉诚收购和记黄埔,包玉刚拿下九龙仓,郑裕彤、李兆基各自扩张版图。媒体写的是”华人崛起”,是”狮子山精神”的胜利,是白手起家的商业传奇。

但仔细想想——英国人在香港经营了一百多年,根深到什么程度?从港口到地产,从航运到零售,整个香港的经济命脉都攥在英资手里。这样的人,会因为几个华人企业家出了几个漂亮的价钱,就心甘情愿让出核心资产?

英国人比谁都早看到终局 1972年,中英就香港前途问题开始非正式接触,比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早了整整十二年。普通香港人还在埋头搞经济的时候,英国人已经在算一道数学题:1997年新界租约到期,怎么办?

但真正让英资下定决心的,不是1972年的外交接触,而是更早的记忆。

1949年以后,中共在大陆做了几件事——土地改革、公私合营、没收外资资产。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全世界都看清楚了:这个政权对待私有资产的态度,跟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一样。它不是说说而已,它有意愿,更有组织能力,能把事情执行到底。

英资在上海是亲历者。怡和在上海经营了一百多年,太古在长江流域有庞大的航运和贸易网络。1949年之后,这些资产基本清零。不是慢慢萎缩,是干净利落地归零。

这个教训刻在英资的集体记忆里,比任何政策分析报告都管用。所以当他们判断香港迟早要回归的时候,本能反应不是”怎么留下来谈条件”,而是”怎么在交出筹码之前,把利益最大化地锁住”。

邓一句话,封死了所有幻想 1982年9月,撒切尔夫人访问北京。她刚打赢马岛战争,气势正盛,觉得可以拿马岛的胜利当筹码跟中国人谈香港问题。

邓小平跟她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主权问题不容谈判,1997年必须收回,如果需要,中国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香港问题。

什么叫”更简单的方式”?不需要翻译。

撒切尔走出人民大会堂的时候在台阶上摔了一跤。这个画面全世界都看到了,很多人当花边新闻,但背后的信息量极大——她摔跤不是因为台阶滑,是因为那场谈话的结果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她以为至少还有谈判空间,邓小平告诉她:没有。

英国人的情报系统不是摆设。MI6在香港经营了几十年,对北京的政策走向有专业级别的判断能力。他们不需要等到邓小平当面说狠话才做判断,早在七十年代就已经基本确定了几件事:中共不会放弃香港,中共有能力收回香港,任何试图长期保持英国在港利益的方案都不现实。

1982年的那场谈话,不过是把一个已经确定的判断盖上了最后的章。

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签署。同年,怡和洋行把注册地从香港迁到百慕大。这个时间点不是巧合。

代理人结构:比谈判更精明的安排 英资真正高明的地方,不在于他们撤了,而在于他们怎么撤。

直接带着资产走?不现实,太多重资产绑在香港的土地和基础设施上,搬不走。直接卖掉套现?可以,但等于把未来几十年的长期收益全部放弃。

他们选了第三条路:换一张脸。

把资产转到华人名下,但通过股权结构、离岸控股、债务安排、管理合约,保留实际的利益通道。表面上产权归了华人豪门,里子上血脉没断。

这个操作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同时解决了三个问题。

政治风险转移。一旦回归之后出现任何形式的资产清算或重新分配,靶子是华人豪门,不是英国公司。英资退到幕后,反而最安全。

利益绑定。华人豪门拿到了台前的位置和巨大的财富,但他们的财富跟这套结构深度捆绑。他们有最强的动力去维护现有秩序,因为秩序一旦崩塌,他们是第一个受损的。等于英资不花一分钱就雇了一批最有能力的”看门人”。

国际通道保留。英资通过离岸结构和国际金融网络,始终保持着从香港抽取利益的管道。钱的路径变了,但钱的方向没变。

回头看那个年代的几笔标志性交易——李嘉诚1979年收购和记黄埔,包玉刚1980年收购九龙仓——每一笔背后都有汇丰银行的身影。汇丰既是英资体系的核心,又是这些交易的关键推手。它不是在”帮”华人收购英资,它是在安排一场有序的交接。

汇丰自己呢?1991年把总部迁到伦敦。又一个时间点,又不是巧合。

豪门的本质:台前的人,幕后的局 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香港豪门格局,不是纯粹的市场竞争结果,也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励志故事。它是一场精密的政治经济安排的产物。

这不是阴谋论。阴谋论是说有人在暗处搞鬼,这个不是,这是明明白白的理性计算——英资需要一批在本地有根基、有人脉、有执行能力的人来接管台前位置,华人豪门需要英资的资本、网络和技术来完成跨越式的积累。双方各取所需,利益深度绑定。

图片 李嘉诚为什么能用那么有利的价格拿到和记黄埔?包玉刚为什么能在九龙仓争夺战中最终胜出?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有钱,是因为他们被选中了。被选中的标准不是谁出价最高,而是谁最适合扮演这个角色——既有本地的根,又有跟英资长期合作的意愿和能力。英资很聪明,知道如果全由英控制,97一来,直接全盘接收,全球第一“搅屎棍”设计的套路不是一般的深刻。以华制华,我在华中藏利。一旦有矛盾,也是你们自己人先有矛盾。

回归之后这套结构换了一层皮。台面上的政治话语变了,但底层的利益管道没有真正断裂。豪门的角色从”英资代理人”变成了”两边都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功能变了,但结构的逻辑没变。

这件事真正值得想的地方 英资撤退这件事,表面上是一个历史故事,但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展示了一种处理”确定性变局”的思路。一直在根据确定性情况做利益最大化设计。我想,那个时候的李嘉诚也是一定看到这点的。如果他没看到,我相信那个时候的英国资本一定会用别的方式让别的中国人看到。

英国人很早就看到了终局,而且很早就接受了终局不可改变。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在”能不能不让它发生”上纠结,所有精力都花在一个问题上:在这个确定的终局到来之前,怎么把自己的利益结构重新设计一遍,让它能穿越变局继续存活。

这个思路比大多数人面对变化时的反应高明太多了。大多数人面对确定性的变化,第一反应是抵抗,第二反应是恐惧,第三反应是被动接受。英资的反应是接受终局,然后花二十年时间从容地重新布局。

二十年。不慌不忙。一步一步把棋走完。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不在于你能不能改变局面,而在于你能不能在局面改变之前把自己放到一个新的位置上。

至于那些被推到台前的人,他们享受了巨大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但也承担了所有的可见风险。

有一点是确定的——真正设计这盘棋的人,从来不在台面上。

#文章5

参天之机,夺天之利

这六个字,是我在想李嘉诚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

我这个人真的有个优点,就是有些想法从大脑流过。我能记录的,我会迅速记录下来。回头再看。

然后琢磨这几个字。有意思~

不是引用谁的话,查过了,没有明确的古代出处。但每个字都有根——”参天”来自《易经》的”参赞天地之化育”,”天机”是道家的核心概念,”夺”字带着兵家的狠劲。几条根拧在一起,长出了这么一句。

参天之机——看透天道运行的底层机制,知道这个世界的结构是怎么转的。

夺天之利——在结构运转到某个节点的时候,精准地拿到属于那个位置的利益。

两句话合在一起,讲的是一种能力模型:先看懂局,再在局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是改变局面,是读懂局面。不是创造机会,是识别机会在哪里、什么时候出现、以什么形式出现。

往大了说是哲学,往小了说是方法论。往古了说是道家的修行功夫,往今了说是一切顶级操盘手的底层能力。

什么是”天机”

先把这个词拆干净。

“天机”不是玄学,虽然它长期被玄学绑架。奇门遁甲说”夺天地造化之功”,听起来像算命的话术,但把装神弄鬼的部分剥掉,它说的其实是一个很朴素的道理——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行规律,规律在大多数时候是隐藏的,但在某些节点上会暴露出来。能看到这些节点的人,就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阴符经》开篇第一句:”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大白话就是:看懂天道怎么运行,按照它的节奏去行动,够了。

注意这个”尽矣”。不是”这是入门”,是”这就是全部”。三千年前的人已经把话说到头了——所有的智慧归结到最后就是两件事:看懂结构,顺势而为。

那为什么大多数人做不到?

因为”看懂结构”有一个巨大的障碍——你自己。

人的本能是从自己的立场出发看世界。我想要什么、我害怕什么、我觉得应该怎样。这些”我”的噪音会把天机盖住。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欲望和恐惧,就听不到结构运转的声音。

所以道家修行的第一步是”虚”——把自己清空。不是变得没有欲望,是让欲望不再遮挡视线。

我给平台取名叫”No Ego”,底层逻辑就在这里。不是说人不应该有自我,是说在观察和判断的时候,自我是最大的干扰项。你要参天机,首先得把自己放下。

“参”是一种什么能力

这个字用得有讲究。

不是”看”,不是”观”,也不是”悟”。”参”在中文里有一个特殊含义——深度地、沉浸式地进入一个对象,去体认它、感受它,而不是站在外面分析它。禅宗说”参话头”,不是让你分析那句话的逻辑,是让你把整个人扎进去,直到你和那个东西之间的边界消失。

参天之机,意思是你不能用旁观者的姿态去研究天道,你得进去。让自己成为结构的一部分,从内部去感受它的运行节奏。

这跟现代人理解的”分析”完全不同。分析是拆解,是主客分离——我在这儿,对象在那儿,我用工具去研究它。参是融入,是主客合一——我就在里面,我就是它的一部分,我通过自己的处境去感受整体的运动。

举个例子。李嘉诚1967年抄底香港地产,用”分析”的框架去看,会觉得他做了一个精准的市场判断——暴动是暂时的,地价会反弹,应该买入。这个解读没错,但太浅了。

他真正做到的是”参”。他在香港生活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做到工厂老板再到地产商,对这座城市的运行机制有一种内在的、身体性的理解。他不是在外面分析”香港地产市场会怎么走”,他就在里面,感受得到这座城市的脉搏。当所有人恐慌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结构性的确定——人会回来,生意会恢复,土地的价值不会消失。

这种确定感不是算出来的,是参出来的。

“夺”字里的狠和准

“参”是功夫,”夺”是行动。

这个字很有意思。不是”取”,不是”得”,是”夺”。夺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本来不在你手上,你要在一个极短的窗口期里把它拿过来。

天机暴露的窗口期很短。结构运转到某个节点,机会出现了,但它不会等你。那个瞬间不出手,窗口关闭,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所以”参”和”夺”必须连在一起。光看懂了不出手,等于没看懂;没看懂就出手,那是赌博。真正的高手是平时一直在参,在结构里沉着、感受着、等着。然后在节点到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出手。

这个节奏像猎豹。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在等,在观察,在计算风向和距离。出手只有几秒,但那几秒决定了一切。

你看那些真正做出大事的人,几乎都是这个节奏。邓小平在文革中被打倒两次,每次都没死,每次都在等。等到1977年复出,等到1978年推动改革开放,等了十几年。但出手的时候精准到可怕。任正非1987年创办华为已经43岁了,之前的人生几乎是失败的——部队转业、被骗、离婚、负债。但他在通信行业里参了足够久,当他看到中国通信市场即将爆发的天机时,所有之前的积累在一瞬间变成了势能。

这些人的共同点不是”聪明”,是”能等”。能等,而且等到那个点的时候,敢下全部的注。

普通人的天机在哪里

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这些都是大人物的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天机是分层的。有国家层面的天机,有行业层面的天机,有个人层面的天机。你不需要看懂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只需要看懂跟你相关的那一层结构。

一个潮汕做生意的人,不需要理解全球地缘政治,他需要理解的是哪个品类在起势、哪个渠道在长流量、哪个市场的需求还没被满足。这就是他那一层的天机。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他的天机是什么?看清楚自己的能力结构和市场需求之间的匹配关系——哪些能力正在升值、哪些行业正在吸纳人才、自己的比较优势到底在哪里。搞清楚这些,就是参透了属于他那一层的天机。

但大多数人不是看不到,是不愿意看。因为看到了就意味着要行动,行动就意味着承担风险,承担风险就意味着可能失败。所以大多数人选择不参,把自己淹没在日常的忙碌里,用战术上的勤奋逃避战略上的思考。不是没有能力参天机,是害怕看到天机之后自己没有勇气去夺。

两种常见的失败

最后说两种失败模式。

第一种,参而不夺。看懂了但不出手。这种人很多,尤其在读书人里。什么都分析得清清楚楚,但永远停在分析阶段,享受的是”看懂”的优越感而不是”拿到”的真实收益。道家有个词叫”枯禅”——坐在那里什么都明白,但跟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真实的交互。明白了又怎样?你的明白不能当饭吃。

第二种,夺而不参。没看懂但敢出手。赌徒型人格。市场好的时候这种人看起来跟高手一模一样,都在赚钱,都很自信。但一旦结构转换、周期翻转,赌徒会在一夜之间把之前赚的全吐回去甚至倒亏。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赢的,自然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输。

真正的”参天之机,夺天之利”,是这两个动作的合一。长期沉浸在结构里,培养对天机的感知能力;然后在窗口出现的瞬间,果断地、全力地出手。

参是阴,夺是阳。一阴一阳之谓道。一个是知,一个是行动。知行合一。

光有阴没有阳,是废物。光有阳没有阴,是莽夫。阴阳合一,才是完整的人。

这六个字,与诸位共勉。

#文章6

在看香港的时候,其实主要还是研究李嘉诚让我琢磨到一个“结构”的问题。

就是假如你在那个时候,1960年,你也能通过确定性的事情分析出香港的经济结构,社会结构,资本结构。你也会考虑不做制造业,转向买卖筹码。因为那种结构根本不是制造业的土壤。

我们还是老思路,教员的“情况明,决心大,方法对”的思路结构来看待。

学会看透一个地方的结构

马后炮谁都会说。事后看,哪里该买、哪里该跑,都清清楚楚。真正的问题是——在当时那个信息环境里,怎么判断?用什么方法?这套方法,换个地方、换个时代,还能不能用?

我今天想聊的,就是这个。

英国人在香港设计了什么

拿香港来说。英国人在这里经营了一百五十年,留下的不只是几栋建筑和一套法律,而是一台精密设计的资本增值机器。

这台机器的政治意志很清晰——维持香港作为亚太贸易枢纽和金融中心,这是英国在远东最核心的战略利益之一。不是可有可无的,是必须保住的。

军事保障也到位——驻港英军在,皇家海军在,殖民地行政体系完整运转。这套力量确保了结构不会被内部动乱或外部压力轻易打破。

经济工具更是一整套组合拳。 土地批租制度控制供给,制造永久性稀缺。</br> 人口流入机制控制节奏,让需求始终紧绷。</br> 英资银行体系控制金融命脉,让资本的创造和分配都在自己手里。</br> 自由港政策加上联系汇率,把全球资本引入香港,而资本进来之后的主要投资标的就是地产。</br>

我们现在来看是这样子,但是很好奇的是,李嘉诚是否当时也看透了这个信息点。?从而全力转房地产,当年在香港干制造业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就他抓住并全力推进了。

这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正反馈循环——土地稀缺推高地价,人口流入支撑需求,资本涌入继续推高价格,价格上涨又吸引更多资本。</br>只要这三个部件同时运转,机器就停不下来。

所以香港地产一百多年的故事,不是什么市场奇迹,是结构设计的必然产物。

财富故事的底层,都是结构故事

任何一个地方的财富机会,表面上看是市场波动、行业风口、个人眼光。但你往下挖一层,会发现真正决定这个地方财富走向的,是一套结构。

什么是结构?

结构是一套让某种结果持续发生的力量配置。它不是被动发现的规律,是被人主动设计出来的。

一个成熟的结构,有三个组成部分。

第一是政治意志。有人想要这个结果,而且这个人有足够的权力来推动它实现。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在投入资源、承受代价地去推。

第二是军事保障。有力量来保护这个结构不被破坏。没有力量背书的结构,是纸上建筑,经不起冲击。

第三是经济工具。有具体的机制让这个结构持续运转,让受益者持续受益,让参与者有动力去维护它。

三个条件同时具备,结构就是真实的,可以押注的。缺任何一个,结构就是脆的。

结构换了操作者,不等于结构崩了

1997年回归,操作者从英国人换成了北京。很多人当时慌了,觉得天要变了。

但如果你用结构思维去看,会发现三个条件依然具备。政治意志方面,北京承诺一国两制,稳定香港是明确的战略目标。军事保障方面,解放军驻港。经济工具方面,单程证制度延续了人口流入机制,土地制度基本没变,内地资本开始接入香港金融体系。

机器还在转,只是换了人来操作。

2019年之后,北京调整了政治意志的方向——从”稳定为主”转向”确保管治权”。工具也随之更新,国安法、选举制度改革。这是结构的重新设计,不是结构的崩塌。

能看清这个区别的人,在2020年之后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看不清的人,把结构重设误读成了结构崩溃,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分清”结构在调整”和”结构在崩塌”,这个能力非常关键。

怎么看透一个地方的结构

说完香港的案例,讲讲方法。不管你看的是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个行业,思路都是一样的,三步走。

第一步,找到结构的设计者。

任何一个地方,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人在设计它的结构。这些人不一定是最显眼的,但他们是真正决定走向的人。

**怎么找?看谁控制了三样东西——土地、货币、暴力机器。 **

控制土地的人决定经济地基,控制货币的人决定财富的创造和分配规则,控制暴力机器的人决定规则能不能被强制执行。

香港的情况前面说了,英国人三样都控制。美国的情况也清楚,联邦政府加美联储控制美元,美军覆盖全球,土地法律体系完善。东南亚有些国家就复杂了,军人集团控制暴力机器,华人商业精英控制经济,政治人物在两者之间周旋,设计者不清晰,多方博弈,结构脆弱,随时可能重组。

找到设计者,才能理解这个结构是为谁服务的,会往哪个方向走。

第二步,判断设计者的意志和能力。

找到设计者之后,问两个问题。他们想要什么?不是他们说他们想要什么,是他们的利益结构决定了他们真正想要什么。英国人在香港想要的是贸易枢纽、金融中心、资产增值,这些利益推动他们把香港设计成了那台机器。北京在香港想要的是稳定、可管治、人民币国际化节点、跟西方资本保持连接的窗口,这些利益决定了北京不会把香港搞垮,只会重新设计管治结构。

然后问,他们有没有能力实现?这里的关键判断是——军事能力是结构实现能力的底线。政治意志再明确,军事能力不足,设计出来的结构就不稳定,容易被外部力量打破。军事能力强大的力量,设计出来的结构有强制执行的保障,除非发生根本性的权力更替,否则这个结构会持续下去。

第三步,判断你在这个结构里的位置。

找到设计者,判断了他们的意志和能力,最后要问——在这个结构里,你是受益方、被管理方、还是被收割方?

受益方,意味着结构的设计对你有利,你的利益和设计者方向一致。这时候应该深度参与,长期押注。

被管理方,意味着结构里有你的位置,但你不是设计者,需要遵守规则。可以参与,但要清楚规则的边界。

被收割方,意味着这个结构的运转需要你作为燃料。这时候要想清楚,是接受被收割,还是在被收割之前找到出路。

在哪一层,就做哪一层的事。最怕的是在被管理层幻想自己是受益层,或者在被收割层还以为自己在被管理层。认清位置,比判断趋势更重要。

什么地方适合长期押注,什么地方只适合快钱

用这套框架,可以对任何地方做一个简单的分类。

第一类,有能力设计并执行复杂结构的地方。政治稳定、军事强大、经济体系完整、设计者利益清晰。在这类地方可以做长期押注,你押的不是某个人,是结构本身。典型的比如美国、德国、中国大陆、新加坡。

第二类,结构存在但正在重组的地方。旧的设计者退场,新的还没完全建立控制。机会和风险并存,关键是判断新的设计者是谁,重组完成后自己在新结构里的位置。

第三类,没有能力设计稳定结构的地方。政治不稳、军事力量分散、多方博弈、规则执行没有保障。在这类地方,任何长期押注都是高风险的。策略是只做快钱,不扎根,不建固定资产,随时可以撤。把它当信息源和短期套利的场所,不当根据地。

英国人怎么退出香港——结构设计的大师课

英国人退出香港这件事,值得单独拿出来讲,因为它完整展示了一个顶级结构设计者怎么在退场的同时,把对自己有利的结构尽可能保留下来。

第一步,提前锁定核心资产的法律归属。怡和1984年迁册百慕大,汇丰1993年迁册英国。这不是撤资,是把资产的法律控制权从香港法律体系转移到英国法律体系下。即使香港政治环境剧变,这些资产的归属受英国法律保护,不受新政府管辖。这是典型的结构设计动作——旧结构消失之前,先把核心利益锚定在另一个稳定结构里。

第二步,把普通法体系锁入宪制。中英谈判时,英国人坚持把普通法写进《基本法》。这不只是法律问题,是商业利益问题。全球的国际金融、国际贸易、国际仲裁,都跑在普通法体系上。保住香港的普通法地位,就是保住它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基础,也就是保住了英资所有金融业务的运营根基。这个设计,到今天还在保护英资的利益。

第三步,培育本地代理人确保过渡平稳。英资在七八十年代有意识地扶持本地商人进入地产、金融、港口等关键行业,但是在监控下扶持,不是放任竞争。这批人跟英资有深度利益绑定,也跟北京有利益绑定。他们的存在,确保了政权交接之后经济运作的基本逻辑没有根本性变化。

第四步,通过人口结构设计制造政治缓冲。单程证制度、居英权计划,这套机制从政治上制造了一道防火墙,在英国人离开之后继续保护着香港的基本稳定。

这套退出策略的核心逻辑是什么?真正的结构设计者,不是退出的时候把东西都带走,而是在退出之前把对自己有利的结构固化下来,让它在自己走了之后还能继续运转,继续产生价值。

英资离开了香港的治理层面,但汇丰还在,普通法还在,怡和还在,太古还在。不在这里”治理”了,但还在这里”收益”。这就是顶级结构设计的境界——设计一个不需要你亲自在场也能持续产生价值的系统。

其实我很想说李嘉诚一定看透这些问题,或者通过上层关系了解清楚整个结构体系,否则能做出几十年都不放错的决策这种能力简直不是任何人敢想象的

看透结构,不是预测未来,是识别正在运作的力量配置,判断它会把一个地方带向哪里。

方法就是三句话。我还是喜欢教员的“情况明,j决心大,方法对”

情况明——搞清楚设计者是谁,真实利益是什么,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执行设计。不听他们说什么,看他们做什么,看行为和利益是不是一致的。

决心大——判断设计者的决心够不够。决心大小,往往从他们愿意付出的代价来判断。一个政府愿意在某个方向上投入国家级别的资源,决心就是真实的。嘴上说说没有实质投入的,决心存疑。

方法对——用来实现结构的方法是否有效、是否可持续。好的方法能让各方受益者都有动力维护这个结构,糟糕的方法只靠强制不靠激励,结构迟早会在某个点上崩掉。

分清楚哪些是事件,哪些是结构。结构没变,波动就是噪音,噪音里藏着机会。结构在变,信号就要行动。

这个判断框架,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能用。

#文章7

这篇文章还是吹捧李嘉诚的。</br> 至少我从小看的资料,书籍,回头再看他还是一如既往认可和崇拜。</br> 作为一个潮汕人,再去分析和看他,有主观的认可,但是如果客观分析他。你将会崇拜这样子一个人。</br>

1960年代的香港,战后十五年,人口从60万暴涨到300万,每十年增加100万。大量从大陆逃港的难民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廉价劳动力,香港的纺织、塑胶、电子、玩具工厂遍地开花,出口额年年创新高。不断增加的人口,是永远的成本利器。和竞争全球贸易的核心要素。

1960年的李嘉诚:读懂香港结构的人

假如你是1960年的李嘉诚,32岁,已经把塑胶花工厂做到全球最大,你会怎么规划接下来的人生?

继续扩大工厂规模?开拓新的制造业品类?还是做点别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你能不能读懂香港的结构。


一、1960年的香港:一个什么样的结构?

1960年的香港,表面上是一片繁荣的制造业热土。

战后十五年,人口从60万暴涨到300万,每十年增加100万。大量从大陆逃港的难民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廉价劳动力,香港的纺织、塑胶、电子、玩具工厂遍地开花,出口额年年创新高。

如果你只看表面,你会觉得制造业前途无量。

但如果你往深处看,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构。

1. 英国资本的处境

香港是英国的殖民地,但英国在香港的处境,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汇丰银行的名字叫什么?香港上海汇丰银行。

为什么叫”上海”?因为在1949年之前,汇丰的业务重心其实在上海。1936年,汇丰全行存款2.55亿美元,其中在中国大陆吸收的就有1.53亿美元,占60%。1926年,汇丰发行的港币中,71.2%在大陆流通,只有24.2%在香港流通。

换句话说,汇丰的上海资产,曾经比香港资产更值钱。

然后1949年发生了什么?

新中国成立,汇丰在大陆的分行相继关闭,只有上海分行勉强维持。1955年,汇丰把上海外滩的大楼交给了中国政府。

一夜之间,上海资产清零。

这件事对英资的冲击是巨大的。他们突然意识到:在中国做生意,资产可以一天归零。

而香港呢?新界是1898年租借的,99年期限,1997年必须归还。港岛和九龙虽然是”永久割让”,但谁都知道,没有新界,港岛和九龙根本无法运转。

1997年,香港必须回归。这不是猜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2. 英资的逻辑:不做增量,只做增值

面对这个结构,英国资本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做增量,因为增量需要投资,而投资意味着风险。

1997年到期,他们没有动力去开发新界的大片土地,没有动力去做长期的基础设施建设,没有动力去做任何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回本的项目。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从罗湖看香港,香港全是田,是他们知道再做增量投资,可能有风险,回报不高。但是在现有的提高回报比例,是更划算的生意。

英资唯一的逻辑是:现有资产如何增值?

什么意思?

香港的土地是有限的,英国人不会去大规模开发新的土地(因为新界要还),但人口在持续涌入。或者说人口可以设计持续流入。毕竟大陆那么大,大陆忙着发展重工业和高端重工业。沿海地区偏偏发展重工业上,地缘政治风险太高。他们是卡主了广东省的发展窗口期,有持续40年人口流入预备队机会。

1945年60万,1950年220万,1960年300万,1970年400万,1980年500万。

这样子的地区,流入这样子的人口,是谁都能判断房地产的价值。

每十年增加100万人,但土地供应被人为压制。

这意味着什么?

土地会越来越稀缺,地价会越来越高,持有土地的人会越来越富。

而英资做的事情,就是控制现有的核心资产——港口、电力、煤气、电话、电车、天星小轮——这些东西覆盖的人口越多,价值就越高。

他们不需要做增量,只需要坐等人口增长带来的资产增值。

3. 华人的机会在哪里?

英资控制了核心资产,华人怎么办?

1960年的香港,华人能做的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做制造业。 利用廉价劳动力,做出口加工,赚辛苦钱。这是大多数华人企业家在做的事情。

第二,做地产。 在英资不愿意大规模开发的前提下,华人可以在夹缝中买地、建楼、卖楼。

问题是:哪个更有前途?


二、制造业的天花板

1960年的李嘉诚,已经把塑胶花做到全球最大。

但他一定看到了制造业的天花板。

1. 劳动力优势是暂时的

香港的劳动力便宜,是因为大量逃港难民愿意接受低工资。但随着经济发展,工资一定会涨。

而且,香港不是唯一有廉价劳动力的地方。台湾、韩国、东南亚,都在发展制造业。香港的成本优势不会永远存在。

2. 制造业是线性增长

工厂的产能是有限的。你想赚更多的钱,就要建更多的工厂、雇更多的工人、买更多的机器。

每一分钱的增长,都需要对应的投入。这是线性增长。

而且制造业的竞争是残酷的。今天你做塑胶花,明天别人也能做。你的利润率会被竞争不断压缩。

3. 李嘉诚的判断

作为一个已经做到行业第一的人,李嘉诚一定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做塑胶花?天花板就在那里。

扩展到其他制造业品类?还是线性增长,还是要面对竞争。

有没有一种生意,是非线性增长的?是护城河越来越深的?是躺着就能赚钱的?

有。就是地产。大陆给香港的人口流入窗口期,政治交接窗口期。这两个大的窗口期所有的聚焦点都聚焦到香港和九龙,就是维多利亚港的两边。 这两个地区不发财都难。

下面细聊。


三、地产的结构性优势

1. 土地是唯一不可复制的资产

工厂可以建,机器可以买,工人可以招。但土地不行。

香港就这么大,港岛就这么大,中环就这么大。

你买下了一块地,别人就买不了。这块地周围的人口越多,它就越值钱。

2. 人口增长是确定的

1960年香港300万人,1970年会有多少?400万。1980年呢?500万。

这不是猜测,这是趋势。或者说这个是港英设计的政策,缺人口,就开口子让人过去,过去就给身份。人口够了,就锁边境。人不变地变了,地在缓慢增值,人增加,地不变。地快速增值。

就是这样子螺旋上升。港英的口袋因此装得满满,顺便把大规模的中产裹挟进来。

为什么说地不增?

英资不会大规模开发新界,土地供应是被压制的。

供应有限,需求持续增长。这意味着什么?

地价长期上涨是必然的。

3. 地产是非线性增长

你买下一块地,什么都不用做,它就在增值。

你建一栋楼,收租。租金会随着通胀上涨,随着人口增长上涨。

你卖掉这栋楼,用钱买更多的地。然后再建楼,再收租,再卖掉,再买地。

这是复利增长,是非线性的。

而且地产的护城河越来越深。你拥有的土地越多,你在市场上的议价能力越强,你能拿到的银行贷款越多,你能买到的新地越多。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四、1965-1967:结构性机会的出现

如果你在1960年想明白了这些,你会怎么做?

答案是:等待。

等待什么?等待一次危机。

1. 1965年银行危机

1965年,香港爆发银行挤提风潮,恒生银行差点倒闭,最后被汇丰收购。

地产市场暴跌。

2. 1967年六七暴动

1967年,受大陆文化大革命影响,香港爆发大规模暴动。

所有人都在恐慌:香港还能撑多久?大陆会不会打过来?

地价一落千丈,有钱人纷纷抛售资产,移民海外。

3. 李嘉诚的选择

别人恐慌的时候,李嘉诚在做什么?

他在抄底。

用塑胶花工厂赚的钱,大量低价收购地皮和楼宇。

他为什么敢?

因为他读懂了结构。

香港不会乱。 大陆需要香港作为外汇窗口,不会真的打过来。

人口会继续增长。 大陆越乱,逃港的人越多。

土地供应不会增加。 英资的逻辑没有变。

所以地价一定会涨回来,而且会涨得更高。

这不是赌博,这是在看清楚结构之后,做出的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五、1971-1979:完成跃升

1971年,李嘉诚把长江工业公司改名长江地产公司。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他正式宣告,自己的主业从制造业转向了地产。

1972年,长江实业上市,认购超额65.4倍,上市第一天股价翻倍。

1979年,他从汇丰银行手中购入和记黄埔22.4%的股权。

这一步,让他从地产商变成了控制港口、零售、能源、电讯的多元化资本家。

他用了不到二十年,完成了从工厂主到香港首富的跃升。


六、回到1960年: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1960年的李嘉诚,你会怎么规划人生?

第一步:看清结构。

香港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英资的逻辑是什么?人口会怎么变化?土地供应会怎么变化?

第二步:选择赛道。

制造业是线性增长,有天花板。地产是非线性增长,护城河越来越深。

第三步:积累筹码。

用制造业赚的钱,作为进入地产的本金。不要着急,先积累。

第四步:等待危机。

危机一定会来。1965年银行危机,1967年暴动,1973年石油危机,1982年中英谈判……每一次危机,都是抄底的机会。

第五步:果断行动。

当危机来临,别人恐慌的时候,你要果断出手。因为你已经看清了结构,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波动,长期趋势没有变。


七、结语:读懂结构的人,做读懂结构的人

李嘉诚的成功,是运气,是关系,是投机。

更是读懂了香港的结构。

我用结构这个词来形容我理解的,可能不是那种准确,但是真的很有看点。

他看清了英资的逻辑:不做增量,只做增值。

他看清了人口的趋势:每十年增加100万。

他看清了土地的稀缺:供应被人为压制。

他看清了危机的本质:短期波动,长期不变。

然后他做了最符合结构逻辑的选择:在别人恐慌的时候,用工厂赚的钱,系统性地换筹码。

这种判断力,在他做塑胶花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他能把一个小工厂做到全球最大,说明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转型做地产,他只是把同样的判断力,用在了一个更大的赛道上。

读懂结构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这就是1960年的李嘉诚教给我们的事情。

#文章8

我小时第一本人物传记是书店的李嘉诚传,那是2002年的时候。</br> 我对李嘉诚的尊敬和崇拜,是从小的,对于向他的学习,我是认真收集过资料和记录过很多信息的。</br> 这样子一个人,我想开始记录一些自己的分析和判断。</br>

原文出处—— 书名:《新加坡赖以向前发展的硬道理》 英文原名:Lee Kuan Yew: Hard Truths to Keep Singapore Going</br> 出版时间:2011年</br> 出版背景:李光耀2008年底到2009年底,接受新加坡《海峡时报》七名记者共16次、总计32小时的访谈,后来整理成书公开出版。</br> 原话的中文版本——</br> 页码143和147-148,原话是这样的: “李嘉诚可有制造一件营销世界的商品?没有。他投资地产,收购港口、超级市场、电讯公司,十分成功,然而他不过顺市而行,什么行业当红便进入该市场。”</br>

这句话传出来之后,很多人拿来讨论李嘉诚的格局和境界。但大多数人讨论的方向,都走偏了。

因为这句话本身,是一个陷阱。

李光耀说完李嘉诚之后,没有人追问他一个问题——新加坡呢?

新加坡和香港,同为英国殖民地遗产,同为华人为主体的城市,同为亚洲四小龙。李光耀治理新加坡超过三十年,如果他真的认为创造世界级品牌是衡量一个商业社会成功与否的标准,那新加坡自己做到了吗?

虎牌啤酒,影响力局限东南亚。新加坡航空,背后是政府直接控股,靠的是国家资本,不是市场竞争。鳄鱼牌,是法国品牌的授权经营。

李光耀用来批评李嘉诚的那把尺子,量自己,同样不达标。

所以这不是一个关于李嘉诚的问题。

这是一个关于结构的问题。

为什么我判断是地方结构的问题。


人不行,还是地方不行?

有一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这句话不是在说认命,是在说,一个人的努力和聪明,永远要放在更大的结构里去理解。单独看人,看不清楚。

李嘉诚是不是聪明人?毫无疑问。

十二岁逃难到香港,父亲病死,小学没毕业,独自撑起一家人的生计。茶楼跑堂,塑胶厂打工,然后自己创业。

1957年,他从英文杂志里看到一条消息,说意大利有家公司做出了塑胶花,正在向欧美倾销。他当机立断,买了机票飞去意大利。

但到了那家公司门口,他停下来了。

他知道买专利太贵,工厂也不肯轻易卖。情急之下,他看到工厂在招工,便去应聘,被派去做打杂工人。他推着小车在各个工段来回走,眼睛把整个生产流程记了下来。收工之后,他回旅店把白天看到的一切写进笔记本。

后来他还想办法请技术工人吃饭,用英语套话,把关键的配色技术摸了个大概。

几个月后,他带着满满几箱样品和资料飞回香港。

这个动作,今天看,跟情报工作没有本质区别。他是在用一个穷人能用的所有资源,去收集别人掌握的核心技术。

这样的人,能力上有什么问题?

没有。

那为什么他最后没有做出一个世界级的实物品牌?

不是他不想,是他所在的地方,从来就没有给过他这个机会。


战略纵深——一个被忽视的前提

做全球品牌,需要什么?

大多数人想到的是——好产品、好营销、好团队。

这些都对,但这些都是第二层的条件。

第一层的条件,很少有人提,叫做战略纵深

战略纵深这个词,本来是军事概念。意思是,当你被打击之后,还有足够的空间和资源来反击和恢复。没有纵深的军队,一旦正面被突破,就是溃败;有纵深的军队,可以以空间换时间,在敌人的深入中将其消耗。

放到商业里,战略纵深是什么?

是足够大的本土市场,给你试错的机会和现金流的支撑。是足够完整的产业生态,供应链、技术工人、配套企业,让你不用从零开始搭建一切。是足够稳定的政治环境,让你敢于做十年、二十年的长期投入。是足够清晰的文化身份,让你的品牌有灵魂,有故事,有别人愿意认同的价值。

全球真正影响力持久的实物品牌,几乎百分之百来自有战略纵深的地方。

美国:苹果、波音、可口可乐、耐克。背后是三亿人口的本土市场,全球最强的军事和政治纵深,美元霸权。

德国:奔驰、宝马、博世、西门子。背后是欧盟单一市场的支撑,百年工业传统,严密的技术专利保护体系。

日本:丰田、索尼、本田、松下。背后是一亿两千万高度同质化的本土市场,政府长期产业保护,民族文化形成的极强消费凝聚力。

中国:华为、大疆、比亚迪、海尔。背后是十四亿人口,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政府战略级别的产业扶持。全球最多的正面消费人口。

丰田在日本卖了几十年车才走向全球。华为在中国电信市场打透了才去打海外。还因为打全球打太好了,被美国限制了。如果没有中国市场的纵深。就没了。苹果先征服美国消费者才征服世界。

任何真正的全球品牌,都是先在本土市场做到极致,有大后方,然后才走出去成功。

本土市场太小,产品没有足够的迭代空间,很难形成真正有竞争力的品牌。 这里可以琢磨两个话题,要么供应链超级市场,要么消费超级市场。这些都是 纵深。 —

香港和新加坡,命运里的共同局限

香港面积一千一百平方公里,人口七百多万。新加坡面积七百多平方公里,人口五百多万。

两个地方,都没有战略纵深。

没有足够大的本土市场。没有足够完整的工业体系。政治上,香港有1997年的悬剑,新加坡有马来西亚和印尼环绕的地缘压力。文化上,两个地方都是殖民地遗产加上华人移民文化的混合体,身份认同本身是模糊的。

在这样的地方,聪明人面对的选择,其实很清晰。

做实业,做品牌,天花板看得见,时间窗口短,风险极高。

做资产配置,做枢纽,做通道,收取过路费,上限反而更高。

李嘉诚做了后者,被李光耀批评。

但李光耀自己治理的新加坡,同样做了后者。新加坡是全球最重要的金融中心和航运枢纽之一,本质上是一个收取各种形式过路费的地方。

两个人选择了同样的路,却互相批评对方——这是今天这个话题里,最有意思的一个细节。

为什么是结构,结构决定选择,不是人的格局决定选择。


李嘉诚的真实历史位置

重新理解李嘉诚,要把他放回他真实所在的结构里去看。

他在一个没有战略纵深的地方创业。

他在一个殖民地政府统治下经营。

他在一个1997年是确定的历史节点的时代做生意。

在这三重约束下,他做了什么?

早年,他订阅英文专业杂志,飞去意大利卧底学技术,把香港塑胶花做到了全球最大。这是一个创造者的动作。

中年,他看清楚香港的结构——英资控制着地产和金融的底层资产,人口持续涌入推高地产需求,资产价格会持续上涨——他选择进入地产,系统性地拿筹码。这是一个战略家的判断。

晚年,他在大多数人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开始把资产转移出香港,变全球企业,布局欧洲,收购港口、电讯、基础设施。这是一个极度清醒的人在提前下车。

每一步,事后来看都是对的。

这是从小磨练出来的,几十年真实商战积累出来的判断力。

他被李光耀批评没有创造世界级品牌。

但真正的问题是——在那个结构里,有谁能做到?

给任正非同样的起点,同样的结构约束——在1960年代的香港,没有大陆市场,没有政府扶持,没有产业生态,顶着1997年的悬剑——任正非会做什么?

大概率,和李嘉诚做了一样的事情。

真正的遗憾不是李嘉诚没有创造世界级品牌,是香港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给过任何人创造世界级品牌的土壤。

这笔账,算在结构上,不是算在人身上。


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没有人做长期押注

做全球品牌,本质上是一种长期押注。

你要在一件事情上押注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中间会有无数次看起来更赚钱的机会出现,你必须忽视它们。中间会有无数次让你怀疑自己方向的时刻,你必须撑过去。

这种长期押注的能力,有一个很少被提到的前提——安全感

不是个人层面的安全感,是结构层面的安全感。

你所在的地方,政治稳定吗?你的财产受法律保护吗?市场规则稳定吗?十年后,这个地方还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没有人会做长期押注。

理性的人,在不确定的环境里,会把时间折现率调高——今天的钱比明天的钱更值钱,所以要尽快变现,尽快转移,不要做需要太长时间才能回收的投入。

香港的问题,恰恰是它给了每个人极高的不确定性。

1997年是一个确定的节点,但节点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真的知道。这种不确定性,让所有人的时间折现率都被迫调高了。

调高时间折现率的人,会做什么?

做金融,做地产,做快进快出的买卖。不会做需要二十年才能开花的实业品牌。cash flow,cash flow.这个观点深入人心,也是结构问题。

这不是价值观问题。这是在不确定环境里,最理性的适应方式。

没有安全感的地方,产不出全球品牌。不是人不行,是环境不允许人做那种投入。

情况明,决心大,方法对

还是用我喜欢的思路做总结</br>我觉得应该是基于环境做最客观的判断。不要理想化环境。客观事实就是客观事实。

第一,先看清楚你所在的地方是什么结构。 有战略纵深,还是没有。适合做长期实业,还是适合做通道枢纽。不要用理想化的眼光看环境,要用最冷静的眼光看。

第二,在你看清楚的结构里,做最优决策。 香港没有战略纵深,李嘉诚做资产配置,这是对的。如果你在一个有战略纵深的地方,那最优决策可能完全不同。关键是判断要和结构匹配,不要在错误的地方做错误的押注。

第三,不要用别人环境里的标准,来评价自己环境里的选择。 李光耀批评李嘉诚,本质上是用新加坡的标准评香港的人。这个批评本身就是错位的。每个人要接受的评价,只能来自他真实所处的结构约束,不是来自别人的理想。

#文章9

任何一个人的思想 你要去看他说过的话,都强过写他的书。

文字的排列不同,对人思想的印刻不同。

以下是我2020年收集的。

整理好。

分享

2018年 建立自我 追求无我

尊敬的黄宁生主席,各位领导、校董,各位嘉宾、老师,亲爱的同学、家长,各位同事、朋友:

很高兴在这特别的一天有缘份共聚,分享毕业同学们的兴奋。今天对我也是难忘的一天。

我年轻时经历贫病战争,令我悟出有感恩之心的价值。今天我们有数不尽感恩的原因,让我们以雷鸣掌声,感谢老师,感谢父母;最重要,希望大家为汕头大学鼓掌,她永远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毕业的同学带着汕大创意自强的信念走进世界,有越级打拼的勇气,冲破命运迷宫,把有限变无限,击退蔓延处处的平庸傲慢,建设希望,重塑世界。

环境不是牢笼,在各行各业,你有实践力——把科技、现代化及工业化的优势,揉合成新。你有检视力,知道如何守常持变,厘清障碍;面临抉择,掌握进退,处变不惊。

你们是有追梦能力的幸运儿,你们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汕头大学「建立自我、追求无我」的理念对你重要吗?在林林总总「做好人」「做好事」的口号中,一个自我中心的人看世界,和真诚有本心的人看世界不同。超级出众的人会常常问自己:我是 Prince Charming 或是 Prince Harming?你是魅力、功效之星,还是滔滔大论、制造问题的人?

现代环境的新挑战,因循难立新,在平庸圈套的死胡同徘徊,徒然浪费资源事倍功半;要探求不一样的方法,才可寻找到有价值的量变。

建立自我,关键态度是「谦卑、谦恭、谦虚」。谦卑具有修复、激励功能,它是虚伪、自大和傲慢综合症的预防针。有思想,有智慧带谦虚修为的人,是有量度、能长期处理复杂压力的问题解决者,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观点,并非唯一有效可行的选择。谦恭的人常带好奇、开明,自胜者强是充实人生的灵丹妙方。

立志要改变世界的人,有实质良心和才华同样重要,你的领导能力能否服务好理想?你的深度与宽度决定你是解决问题的人,还是问题本身;区分你是启发别人的天使,还是把主观强加于别人的牛魔王。

有人认为我这把年纪,时间不再没有方向,时间就是当下。

晚上仰望星空,让我了解人的渺小,在漫漫长路上,很多时候也感到沮丧无力,但为了明天,我依然披上战衣,去思考、去感受、去行动,永不言倦——继续为公益求变,寻找更好。

亲爱的同学们、校友们,38年前,这里原是一片荒芜田地,创办汕头大学,尽管被人嘲讽是愚公移山,但我坚信只有推动教育改革,初心的许诺才能实践。我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是你们令我这孤独激情路上不感孤独。每次来到汕大,同学们一张张笑脸和爱,是我永恒的鼓励。

今天之后,我会退下汕头大学名誉主席的职务,在这心爱的大地上推动教育改革的使命,将交由小儿泽楷和基金会同仁接力。同理心和慷慨良心,是一种选择,个中满足感,难以言传。大家同心,可实现更大的梦想。

过往一切深烙心上,向前眺望,我总是对大家能成就的未来带着期盼,同学们,ARE YOU READY?一生以理智、道德和诚信,致力为世界带来尊严和机遇,「建立自我,追求无我」,活出真正胜利的人生。

让我再次为同学们送上鼓励:「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以你为荣。」 谢谢大家!


2017年 愿力人生

尊敬的陈云贤主席、莫言教授、各位校董、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每年参加汕大的毕业典礼,我内心总是充满喜悦。在湖堤散步,在真理钟下听同学们朗读志愿,历历在目,声声入耳,处处感到急不及待要朝理想出发的活力。

特别是今天,看到你们兴奋的脸,如果会堂内的正能量可以灌入瓶中,一定可让我精力再延长90年。感谢大家与我分享这快乐时刻。

我明年90岁啦,一生志在千里,也知似水流年;我年轻过,历尽困难试炼,我深刻知道成长之路是非常不容易的;在高增长机遇巨浪中,愚人见石,智者见泉。

因循的并发症是不思不想和无感无知,在人工智能世代中肯定过不了关;驾浪者的基本功,时时刻刻要灵敏、快知快明,要有独立思考悟力、能运用想象,把现实、数据、信息合组成新。

愚人只知道「为」(to do),智者有愿力,把「为」(to do)变「成为」(to be)。

「愿力一族」是如何修炼?如何处世?如何存在?

愚人常常抱怨,变得墨守成规是被逼出来的,被制度营役、被繁文缛节捆绑、被不可承受的期望压至透不过气;他们渴望「赢在起跑线上」,希望有个富爸加上天赋的优越组合,认为「人能弘道」、改变尘世复杂和无可奈何的扭曲太负重,「道能弘人」肯定更舒服。

这样的心态,他们已「输在起跑线上」。传统中国智慧告诫我们命与运是互动交织的,拥有一切,也可以一无所有。懂得「善择」才是打造自己命运的保证。而命运大赢家的梦幻 DNA 组合,是科学心智与艺术心灵的觉醒,才可把潜能修炼为出众的人生。性格基础是意志力,自律的坚持和创意潜力相形相塑,可达致拥有挪移心外喧哗的处世心力。

自律是铁杵成针的意志功夫。每个希望成为大舞蹈家的人,每天面镜,并非顾影自怜,而是不怕疲惫、不怕痛苦,一而再,再而三,修正追求举重若轻的完美,技巧内化自我之中。走到台前,「身与物化,意到图成」。

我今天为什么选择舞蹈幻灯为背景?诗人叶慈的提问,一矢中的,「怎样才能从舞蹈之中辨别真正的舞者?」舞蹈家个性魅力触动观众,凝住一瞬永恒,艺术映照人生,启迪感召每一个人逾越艰难超越局限,追求更高的水平,开拓无限的可能。

最后,我想和大家分享,去年我和一位多年在汕头大学服务的老师的对话,当我感谢他多年孜孜不倦培育学生时,老师引用王阳明一语:「千圣皆过影,良知乃吾师。」良知是成就尊严和有存在意义的明灯。

各位同学,道力之限,要靠愿力突破,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怀着谦恭、感恩的心,以信心和想象力追求一个开放、进步的世界,建立一个关怀的社会,成为真正的舞者,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必将以你为荣。再次祝贺你们!谢谢大家。


2016年

尊敬的姚明先生、各位校董、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每年参加毕业典礼,感受你们壮志满怀的兴奋,我总是觉得自己很有福气,谢谢你们和我分享人生这重要时刻。

大家今天毕业了,四年努力,是时候给自己一些掌声。是时候给爱你们,为你们付出的父母、老师们热烈感谢的掌声。

踏出校门,你将迈进急速锐变的年代,科技催迫全方位的改变,以往熟悉的模式不断更新重塑,全球在世局变幻不定、经济不稳的大气候中谋求转型发展;这「以往不再,未来没来」的关头,是契机还是危机?

滥竽充数已经没有市场,没有解决方案的雄伟愿景更是「有毒组合」,贻误资源、时间还未最可怕,你知道我最害怕是什么?我最害怕主观、因循的「心向」。我们对「闭塞倾向」要时刻高度戒备,功能凝固及惯性定向的惰性判断,是走向未来的障碍和负累,错误的政策或计划,只会把未来困锁在永无尽头而又徒劳无功的迷惘中。

大家都知道科技创意带来高增长机遇,但世界依然困扰重重,环境难以持续,不公平、不公正、不安、焦躁处处,令人畏惧。你如何把恐惧转化为促动力,成为未来的想象者,和困难的解决者,承担各种不可能的挑战和任务,不输给风雨?

我没有成功锦囊,但有三个心法希望和你们分享。

这高增长的年代,要脱颖而出,必须不断强化谦逊的学习态度。当人工智能让机器也有观察力和逻辑力时,心智、心像力是你拥有洞见,有先见之明潜力的关键。

科技是高增长的基石,人才创意是发动机,但社会的包容是燃料,三者合一,孕育出共同学习、共同迭代,让新观点引向新洞见,有升级增值力,有协变力的社会,才能享受连续链良性循环的红利。

锐变的年代,也同时是人格力量的年代,在理想大道上赶路时,希望你们有悲天悯人的心怀。

不要忘记有能力帮助别人是福分。

近日我对福气一词有真切的领悟,一场小病,在家休息期间,我迷上了在虚拟世界抄经,迷上了怀素的狂草。虚拟空间里真爽,笔锋意连,生生不息。回到现实世界里,我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亲情友谊关怀的珍贵,令熹微晨光,倍感殷殷相迎,夜里虫声唧唧,从前种种,易上心头,一切毫不容易,但我没有叹息,我始终是个快乐的人,因为我作为一个人、一个企业家,我尽了一切所能服务社会。

各位同学,我知道你们大家一切准备就绪,预祝你们在建立自我,追求无我的过程中,活出成功、丰盛、快乐和充满尊严的人生。我期待中华民族因为有你而变得更美好,人类因为有你而增加福分。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必以你为荣。

谢谢大家。


2015年

Professor Shechtman、各位领导、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每年到了炎炎夏日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是充满热情,期待与大家见面。

这一刻,你们肯定松了一口气,那些苦苦温习的漫漫长夜,已过去了。

红日的光华,照亮前路,你们就如年轻的凤凰,有劲的翅膀已准备好高飞,应战人生。

我和校董们,很高兴能与你们分享这快乐时刻,昨天晚上有一位同学跟我说,以你们的语言,要表达衷心的祝福,就是:「同学们,你们太牛了!」

感恩,蕴含特强的感染力,是一股悦己达人的正能量。「推己及人」的态度,是一股为自己灵魂充电、成就他人、造就成功的超能量。

一念的同理心,有无可量度的威力,我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值得投资的「储备货币」,它的规模,它的流通,它的价值,在人心之中是实在、全面和绝对的。

年轻的同学们,你可能觉得这是老生常谈,知易行难。其实,你不在乎它,才是一个关键失误。

今天,世人要求成功者交出的成绩表,不但要对经济有所掌握,还要对环境保护有所承担,对人类生活有所贡献,「三重底线」的概念已是最基本要求,如果你想成为明天的领袖,世人对你的气节和能力要求,基准将更高。具有同理心的储备,才知道自己是一个「求存者」,还是一个「求成者」。

在「求存者」的眼里,一切都是「谜」,但「求成者」却不同,即使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世态中,依然懂得解码的方法。

求成者的内心有所追求,对自己的定位明确,他们愿意为改善今天,不断寻找最佳方案;他们精明,但没有一大堆主观的标签;他们负责任的心态,为了贡献明天,拒绝接受不认真、僵化,把一切弄复杂的做事方法。

「求成者」有纵横合一的真功夫,他们的思维系统,是非线性的,不怕拥抱新知识,新领域,看不见的联系,是他们创新的乐园。使命感令他们知谦卑,而不妄自菲薄;潇洒勤奋工作,爱思考探索,乐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求成者」以「仁能善断」、「仁能善择」去定义自己的一生,我们要把这种态度元素,像编写智能系统内核一样,内置在人生当中,不断升级、不断优化,令涌现的机遇、洞见的升华、做人处世节奏的掌握,汇合运行自如,有效作出最好的判断、最好的选择,打造自己的运气,建立充满光芒的人生。

大家都知道汕头大学和以色列理工学院合办一所新大学,今天我借用犹太长老一个古老的命题:「我不为己,谁人为我,但我只为己,那我又是谁?」只有求成者对这个问题,有真正的答案。

各位亲爱的同学,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选择做一个「求成者」,我对你们充满信心,我知道你们愿意在责任的路上,活出成功、丰盛、快乐和充满尊严的人生。

今天你们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必以你们为荣。谢谢。


2014年

尊敬的刘明康教授、各位领导、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每年六月,能参加毕业典礼,分享同学们完成人生阶段里程碑的快乐时刻,我内心的欣喜,犹如自己毕业一样。我谨代表校董会仝人恭喜每一位同学,祝愿你们在天空海阔的人生大道上能实现理想,走出自己的宽坦大路。

可能因为网络上的许多讨论,最近很多朋友,不约而同,积极向我推介各种酣眠良方,有气功的、有食疗的、有中西各种灵方妙药——希望我可以在晚上睡得好一点:朋友关怀那份深厚情谊令我感动,但大家讨论我长夜里未能成眠的热切……对我却是一番鼓舞,我今年85岁,世态间,各种个人得失,早被风风雨雨冲淡,还有何忧心?

我忧心,在全球化,知识经济的时代,各人智商、能力和努力程度不一样——机会失衡成为「新常态」。

我忧心,国家资源局限成未来发展的难题。

眼前,我们需要把困难变为机遇; 眼前,我们急需科技拓阔创新;

政府要有灵活方略,处理价值世界和实际世界间的微妙关系,特别在再分配的调节机制,不要让「贫富悬殊的愤怒」和「高福利负担」一事的两面现象,持续让社会停滞和不安;政府必须率先纳新求变、开拓思维,政府必须深切推行教育改革,我一直认为投资教育失当是对未来严重的罪行。

我忧心,人与人之间欠缺互信:信任是凝聚理性社会一个重要的环节,当它未能成为润泽社会的「正能量」,当大家总觉得一切在变味,对一切存疑,认为公平正义被腐蚀时,政经生态均会走向循环的大滑坡:构建社会信任——是民族最好的无形资产。

各位同学,你们今天毕业了,在新大门的真理钟敲响之时,你对未来的许诺是什么?每天晨光初现时,你可曾对社会的问题有所记挂?你会是,视而不见,无动于衷,还是渊深邃密、锲而不舍?一个有真能力的人,总会自觉地把「推动社会进步」视为己任。

不可言诠的世界,她的未来需要你们年轻人的承担,需要你们正面的价值观,需要你们的关怀,需要你们的耐心,也需要你们解决问题的能力,尽其心者知其性,有你们推动社会进步的决心和坚持,就是你我在变动不居的世局中最好的酣眠良方!

再次祝愿各位同学在责任之路上活出成功、丰盛、快乐和充满尊严的人生。

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必以你为荣。 谢谢各位。


2013年 现实的造梦者

尊敬的陈云贤主席、徐冰教授、各位领导、老师们、同学们:

今天是我们2599名同学毕业的大日子,很高兴,大家一起分享这快乐时刻。

最近,我因为急性胆囊炎,进行了手术,我已完全康复,依然积极向前。

在医院期间,我静静思考,世界改变的步伐不断加快,虽然过往经验是人生无价之宝,但传统应对困难与挑战的智慧和观点,今天是否依然适用?古书古语,劝人苦心志、劳筋骨、坚毅奋斗,这些励志的话语,是否足够提升我们的韧力?如何迎战改变,是世界上每一个人要思考的问题。

很多道理,说者容易,听者难。血肉之躯,在人生中波涛翻滚,个中的滋味,你能体会?你愿意替代尝尝吗?你关心社会上的困难境况吗?你懂得体谅无助无奈者的叹息吗?或者你是那些曲尽心思,有万万千千借口的人,只会说:「不公义与不公平是人生必然之理」或「对不起,我不能施以援手。何为富?何为贫?我自己也是受害者。」

也许,你们这一代,面对最大的挑战,是社会不平等的恶化。解决此问题的方案,将主导社会未来的改变。需要每个人和政府,积极、主动地克服这挑战。每人有不同的能力和道德标准,恻隐足以为仁,但仁不止于恻隐。有能力的人,要主动积极,推进社会的幸福、改善和进步,这是我们的任务。不仅是对社会的投资,帮助和激励别人同时能丰盛自己的人生。

政府要鼓舞民志,要在发展企业精神、创造机会的大前提下,制定和推行明智知远兼正当有效的政策。政府要鼓舞民智,要投放更多的资源,在教育范畴推动更大的改革。教育是防范社会出现持续不公平现象的可靠卫士。今天在逆境中奋斗的人,不要让内心的愤怒燃烧,而影响你解决问题的能力。

在医院期间,我非常感激医生与护士们,专业与悉心的照顾,手术的伤口没有任何痛楚,凄楚的是心上的回忆。这个小指头是我第一个疤痕。这疤痕是我14岁的时候,愤怒的印记。那年,一个寒风透骨的冬天下午,我单独在工作场地外,忙了一整天,要把堆得高高的皮带切割,为明天生产工序作好准备。从窗框中,看见高层他们,坐在暖暖的室内,悠闲地品茗。我默然感到很孤独、很怨愤,我错手割伤自己,深可见骨,我还记得血从伤口由红变黑,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一定不再成为那可怜的人。

我知道,只有怨愤而欠缺思维,只会令你更软弱、更惶恐,使你付出更大的代价和承受更大痛苦。我要把愤怒转为对自己更高的要求,和更专注解决问题的动力。只有能面对现实的人才可征服现实,只有更加勤奋,更具观察力和韧力的人,才可改变困境,创造机会和缔造希望。

各位同学,在过去数十年,别人给我的昵称是「华人首富」,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滋味。我的一生充满了竞争与挑战,历程是好不容易的。常常要有智慧、要有远见、要有创新,怎不令人身心劳累,四方风风雨雨中,我还是不断在学习笑对人生,作为一个人、一个爱自己民族的中国人、一个企业家,我不断在各种责任矛盾中,尽了一切所能服务社会。

各位同学,你具备卓越的专业知识与才干,迎接人生的各种挑战,你们的前途成就可比我更光明,为社会缔造明天,舍你其谁?你一生谨守正知、正行、正念,路漫漫其修远,你对社会永远的关怀和参与,这一份坚持,就是解决不公平问题的最实际方案。我知道今天的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将会以你为荣。

再次祝贺大家!


2012年 我很在乎未来

Dr.Carlson、尊敬的各位领导、校董、校领导、各位嘉宾、家长们、同学们:

大家好!非常高兴大家莅临汕大,一同分享毕业同学们这快乐的一刻。上星期听到校领导介绍汕头大学十年改革的种种成果和未来五年的计划,实在令人兴奋。我谨代表校董会同仁向汕头大学每一位老师和工作人员,对你们至诚推动中国教育事业的改革和前进——不畏艰辛、不畏阻力的决心表示尊敬和感谢。我对汕头大学的未来是充满信心。

我从来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常常说以前总比今日好。是因为往日和现实有很巨大的差异令人无奈,难以适应?还是我们能在昔日痛苦和难过的回忆中,总能找到点滴温馨,转化为今天新的动力?

我1928年在潮安出生,如果你认为今天的汕头还不算很先进,那么八十四年前潮安县的景象就更加可想而知。在家乡这十二年,我有太多甜酸苦辣的回忆。

还记得我六岁那年的夏天,晚饭后一家人陪伴祖母在家里的小院子纳凉聊天,叔叔告诉我们城中的老板如何富有,人们估计他有二十万枚龙银(以古董价计算,今天约值人民币三亿元)的总资产,祖母低沉地自说:「不知我们哪一代的子孙,才可能像别人那样。」一个老百姓期求安逸的平常盼望。

我心爱的祖母早已离世,长埋在她最爱那韩江岸旁,七十八年过去,我也曾在扫墓时倚在祖母的墓旁,低声地向她说:「我们已经做到了。」

如果你认为一个失去求学机会,没有任何资源,穷得只剩下希望的小伙子对「命运」巨碾从未惧怕,那我要告诉你事实并非如此。对贫穷的人,忧虑是一个体验至深的折磨。

也许你们都听过我如何挣扎求存,奋抗命运变幻无常的故事,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在你们同龄的时候,多次拒绝放弃理想以换取「无发展空间」的眼前安逸,我一直深信,如果世界上有任何「成功秘方」,其中最关键的元素必定是你对成功的欲望远远大于对失败的恐惧。这心态像是刀锋——锐化你对什么是「可能的」触觉和激发你的梦想:这心态像是预警系统,令你对自满情绪和停滞时刻警惕,令你审慎律己、敢爱、敢说实话、敢当万绿丛中那点红。

当你在我的年龄,你不会想带着后悔和遗憾地感慨,曾经是开朗、热情、自信的你,却选择无梦和无理想地过了一辈子,你曾经是正直无畏,真诚和至诚,烙印在你那颗赤子心上,但面对生活冷酷的考验,你选择放弃原则和目标,在道德路上迷失了你的灵魂、你的谦卑和爱贡献的心。

各位亲爱的同学,人生命运必然是你一生作出选择的总结,懂得如何选择和承担后果是谱写自己命运的入门法。

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办公室门上挂着这句话:「不是所有可以算的东西都是重要的,也不是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可以被计算。」

那你问我当年订立的目标是什么;我的答案你们早就知道:「建立自我,追求无我」,希望你们与命运也许下承诺,凭仗智慧和勇气,实现你的梦想及贡献我们心爱的祖国大地、和我们彼此共存的世界。我再次向你们表达衷心的祝贺,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将以你为荣。


2011年 柠檬汁人生观

尊敬的郝平副部长、林海帆教授、尊敬的各位领导、校董、老师们,各位嘉宾、家长们、同学们:

大家好!欢迎各位到临汕头大学,与我们一起共渡同学们这快乐的一刻!各位同学,你们从小学至大学毕业,寒窗努力十六载,今天踏上新的一段,衷心祝愿你们能振翼乘风,成就志向,追求梦想。

你们知道吗,我以为活到这年纪,早看尽太阳底下的事,想不到令人莫名其妙的事还是不少的。近期媒体在热炒年青人应否成为李嘉诚,观点之多,煞有介事的炒作令人费解发笑。对我而言这议题本身挺空洞,每一个人各有不同的独特天赋、经验,并按自己的选择踏上命途,虽然没有人应附人骥尾,盲目模仿他人,但从他人经验悟出心得,也是不错的成长教材。

坦白的对大家说,我爱当我自己!

但这句话不意味我未曾梦想当一名内科医生,或是科学家,一点痴性,人人可有,不太久之前,我还希望自己是高球高手。人生的价值不仅需要重视结果,奋斗过程,也同样重要。

东坡先生曾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生活所需全部欠缺,我小时候比苏东坡这句话的生活条件更苦,在这艰难阶段中,我还能在品格个性、能力、情感与志趣的探索里找得快乐的滋味。

这遍闹哄哄要不要当李嘉诚的炒作,反而促使我对自己的旅程反思,如果一切有机会从头再来,我的命运会如何不同?人生充满着很多「如果!」,转捩点比比皆是,往往也不由我们控制。如果战争没有摧毁我的童年,如果父亲没有在我童年时去世,如果我有机会继续升学,我的一生将如何改写?我对医学知识如此热诚,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医生?我对推理与新发现充满兴趣,我会不会成为一个科学家?

这一切永远没有答案,因为命运没有给我另类的选择,我成为今日的我。

人生的过程中尽管不无遗憾,但我学到最价值连城的一课 — 逆境和挑战只要能激发起生命的力度,我们的成就是可以超乎自己所想象的。

我成长的年代,香港社会艰苦,是残酷而悲凉的。那时候没有什么社会安全网,饥饿与疾病的恐惧是强烈迫人。求学的机会不是每一个人的权利,贫穷常常像一种无期徒刑。今天社会前行,新的富足为大部分人带来相对的缓冲保障,贫穷不一定是缺乏金钱,而是对希望及机遇憧憬破灭的挫败感。很多人害怕可上升的空间越来越窄,一辈子也无法冲破匮乏与弱势的局限。我理解这些恐惧,因我曾经一一身受。没有人愿意贫穷,但出路在哪里?

七十年前这问题每一个晚上都在我心头,当年十四岁时已需要照顾一家人,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脉网络,我很怀疑只凭刻苦耐劳,和一股毅力,是否足以让我渡过难关?我们一家人的命运是否早已注定?纵使我能糊口存活,但我有否出人头地的一天?

我迅速发现没有什么必然的成功方程式,首要专注的是,把能掌控的因素区分出来。若果成功是我的目标,驾驭一些我能力内可控制的事情是扭转逆境十分重要的关键。我要认清楚什么是贫穷的枷锁 — 我一定要有摆脱疾病、愚昧、依赖和惰性的方法。

比方说,当我发觉染上肺结核病,在全无医疗照顾之下,我便下定决心,对饮食只求营养不求喜恶、适当地运动及注重整洁卫生,捍卫健康和活力。此外,我要拒绝愚昧,要持恒地终身追求知识,经常保持好奇心和紧贴时势增长智慧,避免不学无术。在过去七十多年,虽然我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下班后我必定学习,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在过去一年,我费很大的力气,努力理解进化论算法里错综复杂的道理,因为我希望了解人工智能的发展,以及它对未来的意义。

无论在言谈、许诺及设定目标各方面,我都慎思和严守纪律,一定不能给人嚣惰脆弱和依赖的印象。这个思维模式不但是对成就的投资,更可建立诚信;你的魅力,表现在你的自律、克己和谦逊中。

所有这些元素连接在一起功效非凡:它能渐渐凝聚与塑造一个成功基础,帮助你应付控制范畴以外的环境。当机遇一现,你已整装待发,有本领和勇气踏上前路。纵使没有人能告诉你前路是什么一道风景,生命长河将流往何方,然而,在这过程中,你会领悟到丘吉尔多年的名言:「只要克服困难就是赢得机会。一点点的态度,但却能造成大大的改变。」

生命抛来一颗柠檬,你是可以把它转榨为柠檬汁的人。要描绘自己独特的心灵地图,你才可发现热爱生命的你、有思维、有能力、有承担,建立自我的你;有原则、有理想,追求无我的你。各位同学,再次恭喜你们,我深深相信,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将以你为荣。 谢谢大家。


2010年 八十后问卷

尊敬的宋海主席,尊敬的各位领导、校董、老师、各位嘉宾、家长们、同学们:

今天我很高兴代表校董会,欢迎各位光临汕头大学,分享各位毕业同学的喜悦。你们经历过数年的努力,完成了人生一个重要的阶段,我首先向同学们致以衷心的祝贺!恭喜你们!

各位同学,你们知道吗?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八十后,所以今天想和大家互动一下: 在座的有多少同学认为在汕大的岁月可以为你日后的成功奠下基础?请举手。 有多少同学认为自己具备充沛的精神与力量、矫健的体魄,以及所有必须的重要元素来实现抱负和目标?请举手。 有多少同学希望自己不甘心光是活着,而是能攀登理想的高峰,创出非凡成就?请举手。 有哪些同学相信自己仍有很多需要学习的空间? 有哪些同学知道什么障碍令你却步? 现在进入一个比较难以回答的问题:有多少同学可肯定自己必会一直坚持原则,拒绝自欺欺人,拒绝把走捷径视为正途?

各位同学,我们都知道空抱宏愿并无太大意义;漫无计划地急于求成徒然令自己身心疲惫。人生必须立志,必须以热切的努力来追寻自己的梦想。如何追求个人快乐与满足不一定能在课本中找到答案,只有在你积极实践与心灵共鸣的行为时,富具意义的体验才可以驱赶心灵的空虚,让你享受富足人生的滋味。

你对自己有多少信心?你有没有不屈不挠的精神,知道如何正视和克服成长过程中将不断出现的挫折和障碍?你是否愿意信赖自己?面临选择时无惧接受考验?逆境求存的你,能否在磨练中孕育更强的生命力?你是否懂得承担责任的意义,有坚持公平公正的公义心,为自己和社会追求进步?你是否懂得珍惜有选择的福分,有耐心成为后辈的良师益友,有奉献心,为国家,民族当中流砥柱的角色,在天地间寻找和活出恒久的价值观?

以下是我今天对你们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知遇感恩的胸怀,有没有在这快乐一刻中想起在你成长路上一直给予无怨扶持的父母和悉心善导的老师而心灵有所触动?

各位同学,在准备今天的讲稿时,我的同事们建议说到这里最好来一下引经据典,以强化学富五车的感觉,我不同意这个观点,前人的启发固然重要,但如何让哲理历久常新更需要你们的思考和提炼;若你能尽你的忠诚,努力在责任的道路上活出丰盛、快乐和充满尊严的人生,日后能成就大业者,能出类拔萃者,能出尘不染者,舍你其谁?你就是精彩,你就是经典。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明天汕大以你为荣。谢谢大家。


2009年 汕大人要活出超越梦想的人生

尊敬的各位领导、余华先生、各位校董、校领导、各位嘉宾、家长们、同学们:

非常高兴能在毕业礼中,庆祝和分享你们走进社会、迎接锦绣前程的兴奋与喜悦。我代表校董会向每一位年轻同学道贺:做得好!做好真好!

你们在现实人生中已胜出漂亮的一仗。我深信汕大的毕业生,纵然面对人生起伏与经济盛衰,也能无惧挑战,追求卓越,达致成功!因为在校园的日子里,培育锻炼了你们的意志胸襟和心智态度,你们有终身学习的醒觉、克己律行的守养、追寻真理的激情、仁民惜物的决心。

我知道你们将会把在这里学习的一切恒存在心,日后身处任何环境,汕大人都会平衡良知与理性,规划最高期望:凭仗能力与心力面对人生,追求梦想。尽管世道无常,矛盾错杂,游戏规则也每每有不公平和不公正,汕大人仍会坚持以原则与价值观走在康庄大道上。在你们灵魂深处,充满着反省的活力与仁心的朝气,大家能以果敢的人格与诚信活出精彩。

你们的抱负不仅仅是懂得建筑的工程师、治病的医生、作报道的新闻工作者、政府的公务员、善辩的律师,做研究的科学家、一个唯美的艺术家或营造财富的企业家等等。

你们都知道权力、财富与责任相连的绝对性;你们都知道有同情心、相互尊重和兼容不同,是和谐社会真正的支柱;你们意识到排斥、歧视、贫穷和屈辱等形形式式的不公平无处不在,你们永远不会把这种不公平加诸别人;你们会乐于参与社会,勇于承担责任,我们怀着助人的热忱,必能对抗消极与彷徨。

我仍记得三十年前,当年这里是一片稻田,今天看到大家灿烂的笑容与自信的脸孔,告诉我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教育是掌握未来的关键,命运与坚持让我和国家共创汕大,但承传发扬汕大精神的重责是落在你们身上。若果我们坚信万物凝聚有始,长江不择细流,汇聚百川,如浩瀚宇宙,点点银河繁星,那你们必须谨记,建立自我能让个人梦想成真,追求无我能让更大的理想成真,汕大人要活出超越梦想的人生。

2008年8月8日,我在北京参加奥运会开幕礼,眼前是各国的运动员抖擞出场,脑海中是一幕幕民族和个人经历的回忆。同学们,你们置身民族兴盛之年,携着你们的热望与知识和不屈的精神出线。祝愿你们旅程中有无尽一展所长的机遇,挑战中充满欢欣,寻得及珍惜良师益友。我会永远与大家共勉。

谢谢各位。


2008年 自负指数

尊敬的宋海主席、尊敬的航天英雄杨利伟先生、各位校董、校领导、老师、各位嘉宾、家长们、同学们:

首先让我代表校董会,祝贺各位毕业同学,在今天这个令人兴奋的早上,正好是思考未来的美好时刻。

在过去几年的校园生活中,你们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取得学位。顾佩华执行校长向我表示,汕大的核心理念是培育你们成为慎思明辨、有原则、能独立思考的人。大学致力扩阔你们的智慧领域,令你们领会人世间多元契机和其永恒的挑战,也重视建立你们的「自觉力」,因为认识自己的兴趣和能力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你们每一个都是果敢、与众不同、具思考和独立性的人,有能力做到一些别人只能梦想的事情;你们永远抱着好奇和追求真理的心,有坚定的信念敢于挑战你们不认同的「所谓真理」、阐述你们的观点,和在适当时刻挺身而出,揭破「皇帝的新衣」。你们有成功的决心,但成功内涵还有更多关键。

在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我的一项秘诀,那是终生指引我能凭仗情感和智慧,超越感受和本能的导航器。

要活出有意义的非凡生命,需要有能超乎「匹夫」的英雄特质,一个英雄所具备的品德不单要有勇气、有胜不骄的度量和败不馁的懿行,更要知道生命并不仅仅是连连胜利的短暂欢欣或失败的挫折。希腊哲学家对「卓越」与「自负」有一个非常发人深省的观念,他们相信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把自己潜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同时,人的内心应有一戒条,不能自欺地认为自己具有超越实际的能力,系统性扩大变而自我膨胀幻象,如陷两难深渊,你会被动地、不自觉地,步往失败之宿命。

在「卓越」与「自负」之间取得最佳平衡并不容易,因为有信心、「勇敢无畏」也是品德,但沉醉于过往和眼前成就、与生俱来的地位或财富的傲慢自信,其实是一种能力的溃疡。我们要谨记传统智慧,老子的八字真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我想和大家分享的诀窍是什么?我称它为「自负指数」,那是一套衡量检讨自我意识、态度和行为的简单心法。我常常问问自己,我有否过分骄傲和自大?我有否拒绝接纳逆耳的忠言?我有否不愿意承担自己言行所带来的后果?我有否缺乏预视问题、结果和解决办法的周详计划?

我深信「谦虚的心是知识之源。」是通往成长、启悟、责任和快乐之路。在卓越与自负之间,智者会亲前者而远后者。背道而驰的结果,可能是一生成就得之极少,而懊悔却巨大,成为你发挥最佳潜能的障碍,减弱你主控人生处境的能力。在现今无限可能的电脑时代,大家对「重新启动」按钮相当熟悉。然而,在生命这场永无休止的竞争过程中,我们未必有很多「重新启动」的机会,我相信,给你这个机会,也没有人期望过着一个不断要「重新启动」的人生。

同学们,你们绝对是最幸福的幸运儿,你们生于一个充满机会和希望的黄金时代,你们都很棒,而且雄心壮志,准备就绪。有巩固的根基应付未来的挑战和机遇。不过,请大家紧记,迈向成功要通过层层考验和淬砺。当你们走出校园,踏进人生这真正的大学堂,请坚守常思考,常反思的守则,并怀着奉献和关怀的心态处事。只知撷取而不懂付出的人,他的人生仅是个虚影,只有能活出原则,真正懂得如何奉献国家民族及世界的人,才是真英雄。应如庄子所说:「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行之美恶。」如果你们愿意这样做,并紧记常常检讨自己的诀窍,那么你们定能攀登高峰后再达巅峰。各位同学,我衷心祝福你们一生快乐成功,请放胆迈步活出精彩,今天你以汕大为荣,我深深相信,明天汕大将以你为荣。

谢谢各位。


2007年 活出你的故事

尊敬的各位校董、各位校领导、各位嘉宾、各位家长、老师们、同学们:

首先让我代表校董会,祝贺各位毕业的同学,和你们的家人一样,我们衷心祝愿你们一生快乐、如意、健康和顺利。 快乐,因为你懂得如何有理性地管理自己; 如意,因为你有争取理想的能力; 健康,因为你知道珍惜; 顺利,因为你能辨善恶,及有勇气有尊严地面对挑战。

汕头大学的校领导和每一位老师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为你们打造基础。

这几年来,汕大推行的改革取得的重要成就,不仅以优秀成绩和最高度的评价通过了教育部的评估,不仅在毕业生就业率连续为全省第一位,不仅是医学院连续九年以来全部以第一志愿收生,不仅在外语系同学于今年全国高校英语考试中达百分之九十九通过率的优异成绩,最重要的成就是他们努力实行学分制,让你们得以对自己的未来有选择,他们以新的教学模式,让你们能发现和发挥自己的潜能追求卓越,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这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向各位校领导和老师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一切是为了你们,但世界不仅是你和我的。一个人通过自身的努力,为自己和家庭,争取成就、建立幸福是非常重要的。然而,「取得成就」和「真正成功」是有天渊之别。要做一个比成功更成功的人,拥有专长、技能、学历、人际网络或经验只是基本功,更重要的是确立你与众不同的特质和看世界的角度。思维单一的人也许只终生追求财富和满足于拥有权力,但人生意义是多狭隘和失诸平衡,一个一生能够肩负理想,承担抱负、以爱心为原则、热诚投入及活出价值观的人,他们的生命却是无穷无尽的。

你们要做个造梦者,也要做个脚踏实地的人。你们要结合现实理据和实际经验来不断测试和强化自己的梦想。如果你有崇高的抱负为指引明灯,人生的目标便清晰明确,如果你一生以思驭动,你一定可从容不迫和充满活力地生活;如果你的价值观不是空洞口号,而能历久常新,你一生会有定力去应付现实社会复杂、多元和变幻莫测的挑战;如果你真正深爱你的社会、深爱你的民族,深爱这个世界和深爱活着,那你必需参与和无惧承担,我们民族传统智慧有很多高贵的境界,如若你能拈出「好谋而成、分段治事、不疾而速、无为而治」的精髓,生命是可以如此的好,各位同学,好好活出你一生的精彩和为世界谱上一段一段丰盛乐章。

谢谢大家。


2006年 打倒差不多先生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家长:

今天很高兴地代表各位校董、校领导和老师,欢迎你们到临汕头大学,和毕业的同学们共度重要和难忘的一刻。

我最近重读了胡适先生1924年所写的文章《差不多先生》,差不多先生若真有其人,他早应是不在人世。

我认为胡先生笔下对中国人夸张的描绘虽不全面但发人深省,然而这家喻户晓的人物,这有一双眼睛,但看的不是很清楚;有两只耳朵,但听的不很分明;有脑袋但缺乏洞察力和没有层次思维的先生却依然活着,而且可能有特强的繁殖力。

现代科学至今还未找到人不死的灵丹妙方,何以独是差不多先生能成功存活于世?

也许胡适的差不多先生已变异为病毒,通过其散播,感染越来越多人。病毒强烈的僵化力使脑筋本质聪敏的人思想停滞不前,神志昏沉,虚度其既漫无目的也无所期待的庸碌日子。

也许他还有发白日梦的本事,但缺乏追求梦想的意志,发酸地堕入无底的借口世界以哄慰自己,种种似是而非的理由还在蔓延,慢慢侵蚀我们的社会、价值观、体系、技术和经济。

当我重读这篇名著,令我惊骇的不仅是差不多先生可怜的愚昧,更糟是旁人接受如此荒谬的存在方式,还企图自圆开脱,这种扭曲式浪费智慧行为足以令人哭泣。

医生常常说准确断症是痊愈的起点,差不多是一种折损人灵魂的病,令人闲散;要知道人的生命光辉需凭仗自我驰骋超越。

各位同学,如若你不愿被命运扣上枷锁,你必需谨记,活着是一种参与,你要勇于思考、尊重科学、尊重原则,能感受、有追求、能关心,敢于积极,能经得起考验,骨中有节,心中有慈、心中有爱。

你们都知道我生长在离汕大约45分钟车程的地方,当年为了战乱,离乡别井的时刻我并不知道命运前景将会如何,我只知道在理性误区中是不可能建造信念或希望; 终我一生,我将毫不含糊和不变地活出我精神力量的华彩和我血肉热切之心。

我是绝不会成为差不多先生,你们呢?谢谢大家。


2005年 内心的天空

尊敬的各位校董、各位校领导、各位嘉宾、各位家长、老师们、同学们:

首先容许我代表校董会同仁,欢迎各位家长到临汕头大学,今天我们大家共聚一堂,分享你们儿女努力的成绩,我谨代表校董会向你们衷心祝贺。也容许我代表校董会向校长及全体老师致谢,是你们不懈的努力,更新求进,为汕头大学更取佳绩。昨天晚上,我翻阅了汕头大学2004年的年报,虽然只是一段段简单的文字,却清楚写出「不一样学习经验」的意义,不仅是为了传授知识,更为着培养你们的毅力和心力。

谁都知道人力资源在全球竞赛中很重要,为了创造更丰盛的生活和更大的成就,大家都沉溺在竞争中。在一片追求财富、成功的声浪中,我们要活得出色快乐,毅力和心力同样不可或缺。如果你认为毅力是每分每秒的「艰苦忍耐」式的奋斗,我觉得这是很不足的心理状态,毅力是一种心态,毅力不是一种生活。真正有毅力的人清楚自己人生的目标,且愿意承担责任,有颗坚强、非凡的决心又充满着希望的心。知道什么是原则、事实与正义。有极大的勇气和谨慎。

心力是理性和理智心灵的发展,通过终生思索和追求学问的人一定不会掉进时间的迷宫,在营营役役中黯然失去生命的光彩。善于学习的人能领会和掌握未来,好学的人懂得把观察、经验和知识转化为智慧并使用得当,不仅能把梦想持之以恒,更懂得如何事半功倍。

各位同学,你们将走入人生另一阶段,我相信你们都有雄心壮志投入社会创造成就,请你们不要忘记,凭仗自己的本事你会受人尊重,凭仗自己的贡献你更会感动别人,让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回馈社会和民族的信念。我记得法国文豪雨果有这一句话:世界间有一种比海洋更大的景象,那便是天空;有一种比天空更大的景象,那便是你内心的天空。

在这里预祝大家活出精彩、快乐、成功。 谢谢大家。


2004年 Are you ready

各位校董、各位校领导、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这一刻肯定是你们感到兴奋的时刻,你们认真学习,完成了人生一个重要阶段,要踏上一个新的台阶,这几个晚上,我在校园里,都能感受到你们的雀跃,你们是幸运的一代,我很替你们高兴,我谨代表校董会、每一位校董和顾问,向你们致以衷心的祝贺。

每当我们要展开新的一页,追求一个新的梦想,编织一个新的希望,都是我们需要思考时,are you ready?Do you have what it takes?

当你们梦想伟大成功的时候,你有没有刻苦的准备? 当你们有野心做领袖的时候,你有没有服务于人的谦恭? 我们常常都想有所获得,但我们有没有付出的情操? 我们都希望别人听到自己的说话,我们有没有耐性聆听别人? 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快乐,我们对失落、悲伤的人有没有怜悯? 每一个人都希望站在人前,但我们是否知道什么时候甘为人后? 你们都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你们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吗? 我们常常只希望改变别人,我们知道什么时候改变自己吗? 每一个人都懂得批判别人,但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怎样自我反省。 大家都看重面子,but do you know honor? 大家都希望拥有财富,但你知道财富的意义吗?

各位同学,相信你们都有各种激情,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爱?

这些问题,没有人可以为你回答,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你将会怎样活出答案。这四年来你得来的知识,可助你在社会谋生,但未必可以令你懂得如何处世。只有你知道,你将会怎样运用脑袋内知识素材,转化为做人的智慧。生长与变化是一切生命的定律,昨天的答案未必适用于今天的问题,只有你的原则才是你生命导航的坐标,只有你的情操才是你鼓舞生命的力量。没有人可以为你打造未来,只有你才知道怎样去掌握。各位同学,are you ready ? 谢谢大家。


2003年 人性的迷失能否复归

尊敬的各位校董、各位校领导、各位嘉宾、老师们、同学们:

小时候我的志愿想做医生,也曾想过当大学教授而不是要做一个企业家,你们也许不知道,我曾想过多少多少次,如果像你们一样有机会上大学,我的一生又会如何呢?所以我很羡慕你们,因为我的梦想就是你们的现实,我很高兴汕头大学今天把我们连结在一起。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矛盾的时代,全球化到底代表些什么?它是多元一体的世界,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范畴──经济、社会、文化、科技等,都不断加速改变,这高速快车却像没有终站,车上的人谁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全球化如此大规模的商贸及金融活动,在一个董事会议室内,就可以为地球另一端的地方创造价值或为投资撇帐,一张资产负债表是否就能反映商贸的真正价值呢?今天全球化资讯有爆炸性的力量,我们能传递资讯,我们又能否传递意义呢?变化已经成为人类生命的本体,再没有人能凝固于往昔的日子里,在这场追求效率及效益最大化的混战中,生命可以变得很无情,人性可以很迷失,我们每一天要快人一步,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思考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新典范,来面对经济失衡,环境破坏,人性尊严及和平所受到的挑战?

我们常说人为万物之灵,人是一切发展的核心能源,我们兼具为善、为恶,有创造、有破坏的能力,我们为了追求进步,不断提升自己的竞争力,这本来是对的,教育的本质是令我们积极向前。今天科技进步,通讯、医疗、生命科学等都不断有新突破,我们拥有更多知识,但未必更有智慧;我们能掌握事物的起因,但还不能预知未来。今天社会一切的困境不也就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吗?所以我们必须反思人性的迷失能否复归?我个人深信透过教育是做得到的。

教育目标是传播知识,追求思维、追求智慧、完善人格。我们生活在社会中,要与社会互动,懂得如何与自己相处,以及如何与别人相处。大家要有同理心,能易地而处,张开心胸去体会来自世界各地不同文化,不同种族的人们所思所想,才可以超越种族、性别、年龄、文化及其他隔膜,不单要努力提升自己,更要致力建立社会共同的尊严,否则我们在全球化的过程中要能彼此和谐共处,只是遥遥不可及的希望。

各位同学,也许你认为今天你对别人最珍贵的付出是你的情,将来,你会知道,你最珍贵的付出其实是你的承担。汕头大学是我超越生命的承诺,今天我想代表校董会向你们说,对每一位有志贡献于推动中国教育事业前进的工作者,汕头大学欢迎你,对每一位立志成为社会栋梁对社会有承担的同学,汕头大学欢迎你! 谢谢大家。


2002年 在那「零和」「非零」间

尊敬的李鸿忠主席、尊敬的韦钰副部长、尊敬的黄洁夫副部长、尊敬的袁隆平院士、尊敬的巴德年院士、尊敬的郑德涛厅长、尊敬的李统书书记、徐小虎校长、谢练高书记、各位副校长、各位院长、各位领导、各位校董、各位嘉宾、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首先让我欢迎各位领导和朋友参加汕头大学第十六届毕业典礼。我今天很快乐,二十年前这里原是一片菜花飞扬的农地,此刻我们共聚一堂,颁发第1次医学博士学位、第246个硕士学位及第13,552个学士学位,我心内的激动不是语言能表达的。二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然而时间的意义怎能以日子的累积来度量呢?有很多人担心汕大是我个人孤独的激情,所以今天,尤其是今天,我一定不能忘记向多年来支持和关心汕大的各界朋友和同事,表达我深心由衷的谢意,是你们令到我这段历程一点都不孤单,在这里我要重申我曾经说过的话:汕大,你是我超越生命的承诺。

我常常都想能列出我个人认为成功一生缺一不可的质素,坚毅、勇气、有志、有识、有恒、有为、诚恳、可靠、有礼、宽容、公平、正义、洞察、智慧、尊重、正直、和善大方……大家不要紧张,菜单这么长,真正可令人吃不消,读诵已经够累人,世界越变越复杂,反复如汪洋,对一些人来说生活是艰苦的,但对更多人来说生活尽是迷惘,今天我们确是需要很多生命的坐标。

我们要主宰生命,但如何主宰在学校可没有课程。理论上我们最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在你们的脑海中,早已刻划好自己理想生活的每个细节,其中包括浪漫、权力和成就。我们都希望一切从心所愿,每一事物都要用理智来衡量,生活好像是沉闷无趣。我想学术界的博弈理论(Game Theory)对人生有一定的反映,人生有没有既定命运,我不知道,但每一天我们在那零和非零间的选择,我们其实正在不断选择自己一生的命运。

西班牙著名的画家戈雅(Goya)有一幅蚀刻画,命名为当理智沉睡时,心魔可会出现,画中一个学者沉睡在其书本之上,背后的猫头鹰和蝙蝠像恶梦一样纠缠着他,我们一生应小心谨慎及高度戒备,以理智克服心魔的诱惑。当我们面对镜中的自己,尽管不一定是梦想中、理想的最成功、最伟大、最有权力的人物,但一定不可以是一个我们所憎恶的形象。

各位同学,今天是你们很值得庆祝的一天,你们已成功完成你这段人生的一件大事,你们应无畏地拥抱自己的未来,从教育得到知识是我们为明日前途的准备,但道德只可以在行为里体现,自由选择要扎根于对社会和民族的责任,这个世界是由个人组成的,我们的行为、我们的选择,都会影响我们能否和平、负责任和有礼的共存,今天社会对精英一词有很多定义和误解,对我而言,如果你们能够坚定捍卫你们净洁能反思的心、能努力正直取得自己的成就、能对别人的成功不存妒忌、能关怀无助贫弱的人,你就是我心中的精英。今天在这里与大家共勉,谢谢大家。


#文章10

1979年9月25日,李嘉诚从汇丰银行总部走出来的时候,香港的天还没黑。

他刚签完一份文件。这份文件让他用6.39亿港币,拿到了和记黄埔22.4%的股权——成为这家英资百年洋行的实际控制人。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还是那个李嘉诚。个子不高,黑框眼镜,说话慢慢的。如果你在街上碰到他,你可能以为他是个中学老师。

但从那一天起,香港换了一个游戏规则。

和记黄埔是什么?港口、地产、零售、能源、电信——香港人早上起来开灯用的电、中午去超市买菜走的路、打电话用的网络——全跟这家公司有关。拿到它就等于拿到了香港的基础设施控制权。

后来所有的商业传记都说李嘉诚”眼光毒”“下手准”“商业天才”。

但我一直觉得这些话没到点子上。

因为1979年的香港,比他有钱的人,有。比他资历深的人,也有。凭什么是他?


我一直觉得这里面有很多事情值得反复琢磨? 就是凭什么?为什么?(条件反射想起以前的领导教我的自我反问)

我今天看了我最早的笔记,原文是这样子

我有种判断:李嘉诚是踩上了香港要回归,整个社会剧烈调整。在调整中最大的一波红利,他全部踩上了。或者说他抓住了。这种历史机会,几百年一个地区估计有一次。而香港,从此也再没有这种机会了。这种叫政治变动机会?还是应该叫什么机会呢?这种商业整合的?承接英资资产的。

后来我想了下

文明交接红利。 或者更具体一点—— 结构性权力转移窗口。

还是很拗口, 不容易让人记住。

不如“富贵出凶年,大富大贵出在动荡时。”

用潮汕话表达是非常押韵的。但是普通话,

什么叫做“动荡时”

当一套旧的权力结构在退出,一套新的权力结构还没有完全建立,中间有一个短暂的真空期,或者说交接期。</br> 在这个交接期里,旧结构沉淀的资产需要找到新的接盘者,旧结构积累的利益需要重新分配,旧结构建立的规则需要被新规则替代。</br> 这个过程,会释放出巨大的财富重新分配机会。</br> 能在这个窗口里站对位置的人,可以用极低的成本,获得在正常市场竞争中需要几代人才能积累的资产和地位。</br>

香港1984到1997年,是一次。英资撤出,华资接盘,李嘉诚是最大的受益者。


先说一个细节。

1979年那笔交易,不是李嘉诚去找汇丰谈的。是汇丰来找他的。

汇丰主席沈弼亲自出面,开出了极其优惠的条件——不但价格低于市场价,还允许李嘉诚用长江实业的资产做担保,分期付款。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一家英国银行,主动把旗下最核心的资产,用打折的价格卖给一个华人,还帮你安排贷款?

除非这笔交易的目的,根本不是赚钱。


你要理解这笔交易,得先把时间往回拨十年。

七十年代初,中英已经在秘密接触香港前途问题了。具体谈到什么程度外人不知道,但英国人心里有数——1997年新界租约到期,香港迟早要交还。

英国人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1949年,共产党拿下大陆,怡和洋行、太古集团在上海、天津积累了几十年的资产,一夜之间清零。几代人的家底,全没了。当然,老外占领的资产其实就是中国人的资产,理所应当。

这个教训太痛了。痛到英资从七十年代就开始做一件事——不等最后一刻,提前把核心资产转移出去。

但”转移”不是打包搬走那么简单。你把资产搬去伦敦?那你在香港的经营权就没了。你卖掉走人?北京会觉得你在搞破坏,将来交接的时候给你穿小鞋。

最好的办法

是——找一个华人,把产权过到他名下。表面上英资撤了,实际上通过离岸控股、管理合约、股权架构,把利益通道留着。这个华人就像一面盾牌,挡在前面,让新的主权者看到的是一张中国人的脸。

和记黄埔就是这盘棋里最重要的一步。

但这个华人不能随便找。


当时香港有几个有分量的华商。

包玉刚,船王。家底比李嘉诚厚。但包玉刚跟台湾走得太近——他的船队有大量跟台湾相关的业务,蒋经国对他很看重。中英正在秘密谈回归,这个时候让一个跟台湾关系深的人来接盘英资核心资产,北京那边能痛快答应吗?

霍英东,地产大亨。跟北京的关系比谁都铁——朝鲜战争期间他顶着英国的禁运令,偷偷往大陆运物资。北京肯定信他。但问题是英国人不信他。英国情报部门对他有案底。你让一个当年帮敌人运军火的人来接管你的核心资产?伦敦那边过不了关。

郑裕彤、李兆基,有钱有实力,但跟汇丰的关系不够深,而且体量还没到那个级别。

最后剩下谁?

李嘉诚。

潮州人,在大陆有关系但从不搞政治——北京能接受。做生意极其理性,从不越界——伦敦放心。白手起家的华人精英,形象干净——他来接盘英资,香港社会会觉得是”华人崛起”,正面故事。

更关键的是,李嘉诚跟沈弼的关系,不是1979年才有的。整个七十年代,十年,他一直在跟汇丰保持着真实的、长期的往来。每一次合作都让对方觉得舒服、可靠。他有一个习惯——做完交易一定给对方留余地,不把对方逼到极限。十年下来,沈弼对他的信任是泡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所以1979年那笔交易,不是李嘉诚”抓住了机会”。

是整个历史的齿轮转到了那个位置,需要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恰好——或者说他让自己恰好——是那个唯一合适的人。

这里我想表达,我一直觉得李嘉诚极度懂一个地方的人的文化,作为中国人,他深度理解中国文化,在英国人管理的地区,他依旧会深度了解英国人。真的,我觉得他说的“追求无我”不是假假大空。他真的做到不由情绪闹,就对客观事实,实事求是。


你可能会说,这是香港的特殊情况,别的地方不会有这种事。

那你去看看别的地方发生过什么。

1868年,日本。德川幕府倒了,明治天皇要搞现代化。旧世界的封建资源——土地、矿山、航运、金融——需要找到新的主人。一个叫岩崎弥太郎的土佐藩武士,在幕府和新政府交接的混乱中,拿到了一批官方的航运资产。他创办了三菱。另一个商人家族三井,在同一个交接期里拿到了矿山和银行。他们不是在市场上一分钱一分钱赚出来的,是在旧结构退场的缝隙里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

后来一百年,日本的经济格局基本被这几家锁死了。

1991年,苏联。七十年积累的国有资产,突然要私有化。石油、天然气、矿山、银行——几万亿美元的东西,几年之内要换主人。一批人用几乎白送的价格拿走了。有个叫阿布拉莫维奇的年轻人,九十年代初还在倒卖橡胶鸭和玩具,几年之后他买下了西伯利亚的石油公司。再过几年他买了切尔西足球俱乐部。

他比别的俄罗斯人聪明一万倍吗?不是。他踩上了那趟车。

每一次,同一个故事——旧的退场,新的上场,中间那道缝隙里,掉出来天量的财富。接住的人变成了传奇,没接住的人变成了旁观者。


这种机会有一个特别残忍的地方——窗口关了之后,格局就定了。

李嘉诚拿到和记黄埔之后,用这个平台不断扩张。港灯、和记电讯、屈臣氏、百佳。每一步都在加固壁垒。等他做完这些,香港的经济版图已经被四大家族分割完了。

1997年之后,香港出过同级别的新富豪吗?

没有。

三十年了。不是香港人变笨了。是那趟车已经开走了。站台上只剩下风。

日本也一样。三菱三井们在明治维新时上了车,之后一百多年,后面的人就只能在他们划好的线里面活动。

俄罗斯也一样。九十年代的寡头们上了车,普京上台之后直接把车门焊死了——要么听话,要么出局。后来的人再想用那种方式暴富?门都没有。

先到的人吃肉,后到的人连汤都喝不着。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这是结构。


有句老话——小富由俭,大富由天。

小时候以为这是认命的话。现在不这么想了。

这句话说的是一个事实。你靠自己能挣到的钱是有天花板的。勤快、省钱、聪明、方法对,这些够你过上不错的日子。但要跨过那个量级的门槛——从”过得不错”到”改变家族命运”——你需要一趟车。

这趟车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停多久,不由你。由天。

但这句话还藏着半句没说出来的意思——

天不会让一个什么都没准备的人上车。

车来的时候如果你没有信用,没人带你上去。如果你没有关系网络,你连车来了都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判断力,车停在你面前你也不认识。

李嘉诚在那趟车到来之前的二十年里,一天都没有闲着。

他在茶楼建情报习惯的时候,不知道将来会有和记黄埔。他飞去意大利偷师的时候,不知道将来会有和记黄埔。他花十年跟沈弼建立信任的时候,也不知道将来会有和记黄埔。

他只是把该做的事情做了。每一天都在往站台前面挪一步。

等到1979年那趟车进站的时候,车门正好开在他面前。

他伸了一下手。

就这么简单。

人生所有目之所及的顺遂,不过是过往积累的显化

1979年拿到和记黄埔,外界看到的是”一夜之间成为华资头号人物”。好像一笔交易就改变了命运。 但你把那一天之前的事情摊开看—— 十五岁在茶楼当跑堂,积累了对商业信息的敏感度。做推销员的时候,积累了对市场的理解。飞去意大利偷师,积累了制造业的核心工艺。做塑胶花赚了第一桶金,积累了初始资本和行业口碑。七十年代做地产,积累了跟银行和英资打交道的经验。 跟汇丰主席沈弼的信任关系,不是1979年才有的,是整个七十年代十年间一笔一笔合作磨出来的。跟北京的良好关系,不是突然建立的,是他多年来行事稳重、不碰政治红线的结果。 1979年那一天,所有这些积累同时到了兑现的时刻。

#文章11

李嘉诚系列:学不了他的运气,但学得了他的结构

我特别想记录下一个事情,就是学习李嘉诚,学他一些普通人要在人生上有成就,可学习的,而不是不可学习的。

李嘉诚一辈子做的生意,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共同点——全是大赛道。

前几年我读过周金涛的周期论,然后有时会从周期的角度去思考一个品类,一个产业···。 甚至,有时还会思考周期的切入点,就是现在什么位置了。

但是我反过来问自己,甚至所有人,难道就都一定看得准周期吗。如果看得准周期,许家印是怎么在房地产这个大山上摔下来的,他们有那么多的资金,应该更多信息判断才对。

后来我想,周期,和行业切入点这些问题,都是一些马后炮的理论。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只有必赢。除非他看不上,否则看上了就是所有必赢的手段。

在我心里,李嘉诚就是这样子的超人。一个生于民国17年的人,一个上个时代的人。但是一个在商业上眼光,判断,布局始终在线的人。


塑料花,五十年代香港的基础消费品,家家户户都要。地产,不用说了,所有人都要住。港口,全球贸易的基础设施。电信,每个人都要打电话。能源,水电气,你不用也得用。

没有一个是花哨的东西。没有一个是”新概念”。没有一个是需要你去教育市场、去说服消费者、去证明这个需求存在的东西。

全部是已经存在的、巨大的、确定性极高的需求。

这个选择本身就已经把风险砍掉了一大半。

为什么?因为大容量赛道有一个特征——它的周期曲线够长、够宽。就算你进入的时间点有偏差,早了一两年或者晚了一两年,问题不大。盘子在那里,需求在那里,只要你扛得住短期的波动,长期一定会回到正轨。

你拿这个去对比那些做”风口”生意的人——共享单车、社区团购、元宇宙——这些赛道的窗口期可能只有两三年,你踩早一步是先烈,踩晚一步是接盘。容错率极低。

李嘉诚根本不碰这种东西。他只在大桌子上坐下来。大桌子的好处是,牌打得差一点也不会马上出局,因为游戏时间够长,你有足够的回合来纠错。

这不是保守,这是聪明。

用赛道的容量去对冲判断力的误差。

你不需要每次都踩准,你只需要大方向不错,然后靠时间把利润磨出来。


他永远坐在可以出手的位置上

第二个被严重低估的事情——李嘉诚的”快”。

所有人都佩服他”看好就下手,下手就中”。但你反过来想一个问题:凭什么他能下手?

1967年香港暴动,地价崩盘,人人都在跑。李嘉诚在买。你以为他只是胆子大?不是。他能买,是因为他账上有现金。暴动之前,他的塑料花生意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现金流,而且他没有把钱全部压在某一个项目上。他手上永远有余粮。

这是一种纪律,不是运气。

你去看他后来几十年的操作,同一个模式反复出现——永远保持大量现金储备,永远不把资产负债表拉满,永远留着出手的余量。别人在牛市的时候拼命加杠杆、扩张、追高,他在收缩、囤现金、等机会。等到危机来了,别人在忙着还债保命,他在忙着低价扫货。

有时间,可以看看李嘉诚管理的公司,所有的公司,我查过,负债率都低于5%,很有意思的点,可以查所有潮汕人企业,主要房地产做得很稳当的。所有,都有一个特点,负债率低于5%。包括北京的潮汕人房地产公司。

我判断,很多事情的核心不是”他看准了”,是”他让自己永远处于可以出手的状态”。

大多数人不是看不准。我见过太多人,判断是对的,方向是对的,但他下不了手。为什么?因为没钱。因为现有业务把资金全部吸走了。因为上一个项目还在亏损,抽不出身。因为加了太多杠杆,一动就可能崩盘。我自己也在加杠杆上吃过亏。

他们不是输在判断力上,是输在结构上。他们的结构不允许他们出手。

李嘉诚赢在他永远给自己留着那个”出手的权利”。这个权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他在每一个日常决策里主动维护的——少加杠杆、多囤现金、业务组合要有对冲、不在牛市的时候头脑发热。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不难理解,但每一件都需要你跟人性对抗。牛市的时候不加杠杆?别人都在赚钱你拿着现金看着?这需要的不是聪明,是一种几乎反人性的自律。


他不是一个人在判断

第三个事情,很少有人提,但我认为可能是最重要的——李嘉诚是潮汕人。

潮汕商业网络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脉”,它是一张遍布全球的、基于宗族和同乡信用的信息和资源网络。

李嘉诚做任何一个重大决策之前,他能调用的信息量和资源量,是一般商人无法想象的。你以为他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做判断?不是。整个潮汕网络就是他的情报系统。

哪个港口有机会,东南亚的潮汕船王知道。哪块地的真实价值被低估了,本地的潮汕地产圈子知道。哪个行业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在那个行业里做生意的潮汕人知道。这些信息通过同乡会、宗亲网络、商会饭局,高密度地、低成本地流动。

他”看准就下手”的背后,是整个网络已经帮他做了大量的前期验证。他不是从零开始判断一个机会好不好,他是在一个已经被网络过滤过的信息基础上做最后的决策。

而且不只是信息。资源调用也是一样。潮汕网络的信用体系意味着,他在需要快速调动资金、人力、渠道的时候,效率远高于一般的商业组织。一个潮汕老板要做一件事,打几个电话,资源就到位了。不需要走流程、不需要签合同、不需要尽调,信用就是通行证。

还有一个是英国人的高层体系,我现在都记得汇丰银行的总经理,在李嘉诚资金还不够的时候就愿意借钱给李嘉诚。这个事情我一直觉得很有意思,咱不排除有什么暗地里的合同,但是商业,肉就在哪里,无非是谁吃,谁敢吃而已。

这个网络效应叠加上去之后,你看到的”李嘉诚一出手就中”,其实是”整个网络帮他降低了信息成本和执行成本之后的结果”。

他不是一个人在判断周期。他是一个网络在感知周期。个人的判断力有上限,但网络的感知能力可以远超个人。


三件事叠在一起,才是”运气”

现在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

只选大容量长周期赛道,意味着容错率高,不需要踩得那么准。

永远保持可出手的状态,意味着机会来了能接住,不像大多数人看到了也抓不到。

借助核心群体网络降低信息和执行成本,意味着判断的准确率更高、出手的速度更快。

这三个东西叠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运气好,下手就中”。

但这不是运气。这是结构。

运气是随机的、不可复制的。结构是设计的、可以学的。

你学不了李嘉诚的运气——你没有赶上香港经济起飞,没有赶上中英交接的历史窗口,没有生在那个特定的时代。这些确实是运气,承认就好。

但你可以学他的结构。学他分析结构,学他设计自己的资本的结构,学他可学的。

你可以选择只在大容量的赛道上下注,而不是追每一个风口。你可以刻意维护自己”可出手的状态”——少负债、多储备、保持业务结构的弹性。你可以经营自己的信息网络和信用网络,让自己的判断不是孤立的,而是有网络支撑的。

这三件事没有一件需要天赋,没有一件需要运气。需要的是认知和纪律。


他的判断力不好学

说一个更直白的结论。

很多人研究李嘉诚,研究的是他的”判断力”——他怎么判断出1967年该买地、1979年该收购和记黄埔、2013年该卖掉中国资产转投英国。他们想学的是”怎么看准时机”。

但这个方向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李嘉诚的判断力当然强,但判断力这个东西,天赋成分太高了,而且跟个人经历强相关,很难迁移。你不是他,你没有他的经历,你复制不了他的直觉。

真正可以学的,是他怎么把自己放到了那个”即使判断力一般也能赢”的位置上。

大赛道降低了判断精度的要求。现金储备保证了出手的自由度。网络支撑提高了信息质量和执行效率。三层结构叠加之后,对判断力的依赖就大幅降低了。

这就好比打仗——有的将军靠个人勇武赢,一旦他老了、伤了、状态不好了,就打不赢了。有的将军靠体系赢,选好地形、备足粮草、情报网络铺开,仗打起来好像很轻松。不是他比别人猛,是他在开打之前就已经赢了六成。

李嘉诚是我们学不来的那种人。但总是有些可以学的。

你要学他,别学他的出手,学他的备战。别学他怎么踩准周期,学他怎么让自己在任何周期里都有得打。

安安静静地去做那些不性感但真正重要的事情——选对赛道、存够现金、建好网络。

等你把这三样东西准备好了,所谓好周期自己会来找你。研究什么周期都不如自己亲自踩在周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