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里有两个人。
一个叫许三多。笨。慢。但心里有一根轴,怎么都不弯。
一个叫成才。聪明。快。什么都学得会。但心里装的全是自己。
大多数人看这部剧,看的是许三多。被许三多的傻和坚持感动。
但真正让我反复想的,是成才。
因为成才的变化,比许三多深得多。
第一次进老A
成才第一次进老A的时候,个人能力是碾压级的。
枪法准。反应快。体能好。脑子灵。论单兵素质,老A里很少有人比得过他。
但袁朗把他退回去了。
为什么?
袁朗说了一句话——”你心里就装着你自己。”
意思是什么?成才做所有事情,出发点都是自己。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动作,心里算的都是”这对我有没有好处”“这能不能让我表现更好”“我能不能赢”。“我的行为能不能让我获利”
成才表面太精了。精到他的战友都讨厌看透了他。
他不是不跟队友配合。他配合。但配合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队伍。不是为了队友。是为了自己。
这种人在单打独斗的时候非常强。但在需要把命交给队友的环境里,他是一个隐患。因为在生死关头,他会优先保自己。
人类世界如果都是单打独斗,那个人能力强,超级个人主义,成才确实是可以的,悟性太高了。
但是人类是这样子,人类的本质就是个人再强,在无限量化的人面前,都是弱小的。
个人要强大,还不如靠着队伍,带着队伍,推着队伍一起变强大。
袁朗看穿了这一点。退了他。
很多美国电影,发现没有,特别多的个人英雄主义。都是这个突然来个超能力,那边来个超级肌肉男。
现实世界有可能有超能力吗。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但是他骗你去做超级个人主义。
为什么,如果你在美国,多骗你做超级个人主义。当你习惯了个人化。你真的有问题了。那你这种个人,是最好处理和应对的。
知道吗。资本主义就是为了让你好让资本应对,所以拼命和你宣传个人主义。
那为什么美国那么喜欢宣传超级肌肉男。为什么,这个也是假的,也是骗你的。超级肌肉男最大的麻烦就是在部队里面,这种是属于战斗力最差的。目标又大,你说跑步。你让全中国所有肌肉男去跑步看看,没几个能连续跑十公里的。五公里都难。
还有,你说在冷兵器时代,热兵器时代,那么大只,不是妥妥的目标对象吗。火力吸引机。
说回来成才,毁灭第一层人格
为什么说毁灭外面那一层很重要,很多人都有外面那一层东西,可能是傲慢,可能是虚荣,可能是贪婪,可能是不专一,可能是愤怒。可能是偏见。都有,都有,但是就是外层,让人的内心和真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却总也触碰不到一起。
被退回去之后。成才经历了什么?
他被分到了一个荒凉的地方。没有老A的光环。没有人看得起他。曾经最自信的人,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这段经历对成才来说,不是挫折。是毁灭。
挫折是事情上的失败。毁灭是”自我”的坍塌。
他以前的整个世界都是围着”我”转的。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进最好的部队。我要比所有人强。我的枪法。我的能力。我的未来。
全是”我”。
现在”我”被打碎了。他引以为豪的一切——能力、头脑、速度——在这个荒凉的地方一文不值。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开枪。没有人在乎他多聪明。
一个人当他所有用来定义自己的东西都被拿走之后,剩下的是什么?
剩下的就是真的自己。这个时候的成才,我更愿意见他进入无我之境。
以前的成才从来没见过真的自己。因为他太忙了。忙着表现。忙着算计。忙着跟人比。忙着往上爬。这些东西像一层又一层的壳,把真正的他裹在最里面。他以为壳就是自己。
壳碎了。他第一次赤裸裸地面对自己。
那段时间应该非常痛苦。剧里没有演太多。但能想到——一个一直活在”我很强”这个信念里的人,突然发现这个信念支撑不了自己了。是一种什么感受。
但就是这个痛苦。把他烧透了。
这里,我想回忆两个画面,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一个是成才在和老A 对抗的时候,瞄着袁朗,结果袁朗一个甩狙,就把他干掉了。咱来仔细分下,成才 在瞄,在看,在等着开火。你看,3层,这里居然描述出3层的那种叙说感。
袁朗呢,就一个动作,直接干。
后来成才在和高城聚会的时候,高城让下属和成才比开枪,成才站在那里,连准备都没,但是,当目标出现,就是框框框全干下来,给他装的。简直了。这一幕我看懂了。那一刻,成才是没有他自己的了。只有纯粹地干掉目标。已经无所谓我不是我了。 以前的成才比枪,心里一定在算——我要比他快、我要比他准、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有多强。
现在的成才比枪。不比。
他不是不打。是打的时候心里没有”比”这个字。
第二次进老A
再一次选拔的时候。成才回来了。应该说袁朗看不上他,但他也没厚脸皮,也没什么情绪地回来老A选拔了。
但回来的这个成才,跟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能力还在。枪法还是准的。脑子还是快的。体能还是强的。
但气质变了。虽然这里我觉得陈思诚演不好,就没演出那种感觉。还不是那种无我,还不是那种无我的感觉。
以前的成才。锋利。张扬。眼睛里全是”我要赢”。
现在的成才。应该演出沉。稳。安静。虽然也有,但是还不够。应该演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你知道他随时可以动手收拾你的状态。这里我还是觉得陈思诚可以再优化下。那就无敌了。
出手瞬间无我也无他
不是在瞄准。是身体自己知道该往哪里打。
没有犹豫。没有紧张。没有”我要赢”的念头。
他不是在跟任何人比赛。他只是在做一件他会做的事情。
像呼吸一样自然。
旁边的人看着觉得——这个人强得可怕。你看高城当时看成才的表情,又气又惊。
—他心里没有对手。不是看不起对手。是心里真的没有”对手”这个概念了。
一个人心里有对手的时候,他的动作里会有多余的东西。紧张。比较。想赢。怕输。这些都是杂质。杂质会拖慢反应。杂质会影响判断。
成才现在心里没有这些了。心里干干净净的。所以动作也是干干净净的。
没人能激出他的胜负心。不是压着。是真的没有了。
要出手就出手。不出手就安静待着。
出手的时候,全力。不出手的时候,无事。
心里连自己都没有
袁朗以前说他”心里只装着自己”。
第二次进老A的成才,心里连自己都没有了。一次自我毁灭还是有效果的。
以前他做事,先想”对我有什么好处”。
现在他做事,不想这个了。任务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做就是了。
不是他变得不聪明了。是他聪明的方向变了。以前的聪明用在算计自己的利益上。现在的聪明用在事情本身上。
当人重视自我,什么都巴不得用在自己身上。 当人进入无我,什么都可以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以前打枪的时候,脑子里有三层——第一层是瞄准,第二层是”我要比他准”,第三层是”打好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三层同时转。分散了。
现在打枪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层——靶在那里。打。
少了两层杂念。精力全部集中在事情本身。
所以更准了。更快了。更稳了。你也来体会体会这个感觉。那种只有目标,无他烦恼的状态。
你就说你以前,或者你,在看事情,做事情的时候 ,有没这么纯粹吧。
这种状态可以叫无我,也可以叫无损状态。
这就是无我,无我有很多种理解,我们这里随便聊聊。
“无我”不是一个宗教概念。不是虚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无我是——做事的时候,”我”不再是干扰项。
有”我”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先过一遍”我”的滤镜。这对我有没有好处?别人怎么看我?我会不会失败?我能不能赢?
这些念头每一个都在消耗注意力。消耗判断力。消耗反应速度。
无”我”的时候。事情就是事情。该做什么做什么。该打的枪就打。该冲的位置就冲。该配合的队友就配合。
不是不在乎自己。是不把自己放在事情的前面。
事情在前面。”我”在后面。
这种状态下做出来的东西,质量是最高的。因为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事情本身上。没有浪费在”我”上面。
成才的个人能力从来不是问题
回头看成才的整个轨迹。
他的问题从来不是不够强。是太多”我”。
“我”太多的时候。能力被”我”绑架了。枪法是用来证明”我很强”的。脑子是用来算”对我有没有好处”的。配合是用来让”我看起来很好”的。
能力本身变成了”我”的工具。
但能力不应该是”我”的工具。能力应该是事情的工具。
把”我”拿掉。能力直接对接事情。中间没有损耗。
这才是最高效的状态。
成才在被毁灭之前,能力是90分,但”我”消耗了40分,实际输出只有50分。
成才在被毁灭之后,能力还是90分,”我”消耗归零,实际输出90分。
看起来他变强了。其实他只是不再自我消耗了。
建立自我,追求无我
李嘉诚说的那句话——”建立自我,追求无我。”
成才完整地走了这条路。
建立自我——他花了前半段所有的时间去建立”我很强”“我很聪明”“我要出人头地”的自我。
然后自我被摧毁了。
在废墟上,他看到了自我背后的那个东西——真正的自己。
追求无我——不是追求的。是在自我被摧毁之后,自然到达的。不是他主动放下了”我”。是”我”碎了,他发现没有”我”反而更轻、更快、更准。
无我不是修炼出来的境界。是”我”碎了之后,露出来的底色。
每个人生来就是无我的。婴儿做事不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但长大的过程中,”我”一层一层地裹上来了。社会给你裹了一层。教育给你裹了一层。比较给你裹了一层。恐惧给你裹了一层。
裹到最后。看不见真正的自己了。以为壳就是自己。
成才的经历是什么?是壳被一次极端的痛苦砸碎了。碎了之后他才发现——壳底下的那个东西,比壳强得多。
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经历毁灭。但每个人都需要看一眼壳底下的自己。
那个自己。不比较。不算计。不怕输。不需要证明。
心到手到。手到心到。
出手就是全力。不出手就安静。
这就是无我的样子。
成才在最后活成了那个样子。
强得可怕。但不张扬。
什么都能做。但不为自己做。
心里连自己都没了。反而什么都有了。
如果这个时候说一个场景,就是这个时候的成才在洗澡,突然遇到危险,他也能光着身体进入战场而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为什么聊成才,是我本身在no EGO 这个话题中,我积累很多的素材,越积累,我就知道,在表达上,越要多种方法方式来表达清楚。
成才这个话题很好,合适。
前段时间和朋友聊到。。名师出高徒,
本质是 名师 是需要高徒,人生要遇到有悟性的,高徒,太不容易了。遇到一个没有傲慢心的,平常心的,能迅速接受到一些思想和理念的。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