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诚系列:追求无我

上一篇讲了”建立自我”。这篇讲后面四个字——追求无我。

这四个字,我琢磨了很久。当然无我是一个非常值得深度探讨的话题,今天我们聊些浅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抠字眼了。我居然琢磨起了为什么说要追求无我。

追求这两个字。可能 直觉是我知道了有些人天生就活在道理中,不用去追求道理,也不用去追求明白。

而且,无我。为什么我会觉得李嘉诚很难做到。

是无我太难做到了。很多人做到了。但是又做不到,我有一次有记录到毛和邓,在我心目中,他们才是真正的无我,中心思想就是为人民服务。普通人说做到无我,我是很难信的,因为你没办法从唯物主义结构去说他做到无我。

李嘉诚的追求无我——这四个字里藏着一个很诚实的判断。他这个人的自我认知非常清晰。——人要做到对自己,自我认知清晰,也没那么容易。

一、他说的是”追求”,不是”做到”

你注意这个用词。

他没有说”实现无我”,没有说”做到无我”,他用的是”追求”。

追求的意思是什么?是你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的,你一直在往那个方向走,但你承认自己到不了。

一个真正无我的人,不会说”追求无我”这四个字。因为他已经在那里了,不需要追求。他说这句话本身,就说明他知道自己没有做到。

这是李嘉诚最诚实的一面。他没有装。他承认了一件事——在他所处的世界里,真正的无我,几乎做不到。

二、什么是真的无我

无我是什么?不是没有自己,不是不要利益,不是做老好人。

无我是——你做这件事的出发点不是”我”,是这件事本身。你做决策的时候,不是先想”对我有什么好处”,而是先想”这件事该怎么做才对”。你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在事情上,在别人身上,在更大的东西上。

你想想,谁做到过?

教员算一个。他打了一辈子仗、建了一个国家,到死的时候账上没有钱、没有房产、没有给子女留任何特权。他的整个人生都交给了一件事。你可以评价他的方法、他的决策,但你没办法说他是为了自己。他真的做到了把”我”拿掉。所以我崇拜他,我就是第一次崇拜。我还没时间写毛选思想,但是储备的记录也很多。有机会细聊。

邓也算一个。三起三落,被打倒了爬起来,再被打倒了再爬起来。换一般人,早就心灰意冷了,或者报复了。他没有。七十多岁复出,第一件事不是清算谁,是搞改革开放,让老百姓吃饱饭。他的决策出发点不是”我”,是”中国怎么才能好起来”。我在莲花山看他雕像的时候,我特别感动那句,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深圳莲花山。

这两个人的无我,不是修出来的,是他们的人生把”我”磨没了。经历了太多生死、太多起落、太多超越个人的东西,”我”变得不重要了。

这是真的无我。不是追求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当然,也可能是我思考错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些天性,是天生带来的,不是说你修就能修来。或者努力改变自己,人是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太难了。

我这些年观察下来,很多人说改变了自己,大部分都是改变了表面,并没有改变本质。

三、资本主义结构下,无我是一种奢侈

请注意,我是真的察觉到在资本主义社会环境下,你要做到无我非常困难。

李嘉诚活在什么世界里?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利益最大化。你的每一个商业决策,都要算账——投入多少、回报多少、风险多少。你不算账你就活不下去,因为你的竞争对手在算,你的股东在算,市场在算。

在这个结构里,你怎么无我?

你把利润全分给员工?股东不答应。你为了社会利益放弃一笔赚钱的生意?竞争对手马上吃掉你的市场份额。你对所有人都大方不计较?总有人专门来占你便宜。

资本主义的游戏规则就是——你必须有”我”。你必须有边界、有利益、有底线。否则你在这个游戏里活不下去。

所以在这个结构下,一个商人说”无我”,不是虚伪,是矛盾。他内心知道无我是对的,但他的处境不允许他真的做到。

李嘉诚能做的是什么?是在商业框架里,尽可能地接近无我。

比如,谈判的时候让对方多赚一点。这不是无我,但这是在”有我”的结构里,把”我”的边界退后一步。

把维港投资的所有科技投资收益捐给李嘉诚基金会。赚的钱不归自己,归慈善。这不是完全的无我,但这是在资本主义的框架里,尽量把”我”拿小。

他捐了超过300亿港币做慈善,主要投在教育和医疗上。这些捐款不是为了名声——如果是为了名声,他早就可以停了,名声够大了。他还在捐,说明他真的认为这些钱用在别人身上比用在自己身上好。

但你不能说他做到了无我。他还是一个商人,他还是有巨大的财富,他的商业帝国还是以利益为核心运转的。他只是在这个框架里,尽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多。

所以他说”追求”,不说”做到”。因为他诚实。

四、普通人的无我

说到普通人。就我自己学习或者看李嘉诚,对比之下,我还是很自私,有时以为自己能做到,其实没那么容易做到。 我希望我能学到和做到。去年学习到一句,我自己总结:学可教人,得可助人。——respect。 如果可以,就顺便把思考分享给更多人。

普通人能不能追求无我?能。但也不容易。

原因跟李嘉诚一样——结构不允许。

你有房贷要还,你有孩子要养,你有老人要照顾。你每天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我”——我的收入够不够、我的工作稳不稳、我的家庭好不好。这些东西不解决,你没有精力想别人的事情。

马斯洛说的需求层次,是有道理的。你连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你谈什么超越自我。

但这不代表普通人就不能在日常里做一点”小无我”的事情。

帮朋友一个忙,不图回报。做生意的时候,对客户多一分真诚。遇到利益冲突的时候,主动退一步。对下属多一点耐心,对合作伙伴多一分理解。

这些都不是”无我”,但这些都是在往无我的方向走。

李嘉诚说的是”追求”。追求的意思是——方向是对的,你一直走就行了。走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直在走。

他走了九十多年。没到终点,但一直在走。

这本身就很了不起了。我在他做生意70多年的日子里,能一直那么冷静,能控制到每一次出手都不亏钱。太不容易了。意味着,他一直用本金在做超级复利。

五、最后

建立自我,追求无我。

前面四个字是基础。你得先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能力、自己的立场,才有资格谈无我。没有”自我”的人谈”无我”,不是境界高,是没有东西可以放下。

后面四个字是方向。你建立了自我之后,不是拿来争、拿来抢、拿来证明自己比别人强。是慢慢学会把”我”拿小,把更大的东西放进来。

这八个字之间有一个顺序,不能反。

先建立,再追求。先有,再放。

李嘉诚花了前半生建立自我,花了后半生追求无我。

两件事他都做得很认真。第一件做到了,第二件还在路上。

他说”追求”,是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没有终点。但他还是走了。

如果对“我”这个思考有兴趣,可以看看我之前写的“发现有我,建立自我,追求无我。”

今天这一篇,我主要是明白了,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说要做到无我,本身就存在一种不可能的定论。

社会结构决定,不是人力能为。

个人对无我的体会,有各种各样的体会,但是要梳理好,也不容易,不过倒是也让我把no ego 的域名给抢注册了。以后做成个人信息汇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