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和一位朋友聊起zong教的建筑,还有一些相关的管理文化。
聊着聊着,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这些做事业的人,其实有很多东西值得向zong教学习。
当然,我说的不是zong教信仰本身,而是zong教作为一种组织,在漫长的历史中,究竟积累了哪些值得我们学习的经验。
为什么有些zong教组织能够延续上千年?
为什么它们能够跨越不同的国家、民族、语言,甚至跨越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依然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
而我们今天创办的很多企业,可能连几十年都很难维持。
这背后,究竟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地方?
一、从苹果店,想到zong教建筑
我第一次明显感觉到商业值得向zong教学习,是在观察苹果零售店的时候。
苹果店的设计非常现代。
玻璃、石材、简洁的线条、开阔的空间,以及精心安排的光线。
但仔细感受,你会发现,它和一些zong教建筑,在空间带给人的感受上,存在某种相似之处。
比如高屋顶。
为什么很多教堂都要设计得那么高大?
当然,这背后有历史、建筑技术和zong教传统的原因。
但从人的感受来说,高大的空间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超越日常生活的体验。
当你走进一座宏伟的教堂,抬头仰望,视线随着建筑不断向上延伸,你可能会产生敬畏,也可能会产生联想与想象。
但传统的欧美民居,其实都是非常低屋檐,楼层不高。而在集聚的地方,都是这种高屋顶
建筑不仅能够容纳人的身体,还能够影响人的精神世界。
而苹果店的空间设计,同样很重视人的感受。
它不只是把产品摆出来销售,而是在创造一种体验。
我不知道苹果店的设计师是否有意借鉴zong教建筑,但至少有一点值得我们思考:
为什么有些建筑,能够让人一走进去,就产生与普通商店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背后,其实是一门值得认真研究的学问。当然,在我心目中,我个人觉得最重要两个科目就是建筑物理学和天文物理学。
二、聊聊为什么潮汕传统民居要留下一个天井?
说到建筑,我又想到潮汕传统民居。
以前的人建房子,为什么经常要留下一个天井?
在土地和建筑空间都十分宝贵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把这部分空间也盖起来?
当然,天井有很多实际功能。
比如采光、通风、排水,以及改善居住环境。
说说采光,老式潮汕屋子,每个人的房间其实就十几个平方。不大,但窗小,天井采光非常重要,特别是在北纬23.5度前后。
通风,夏天,屋顶空气温度高,气流向屋子中央流通,也是很好的房屋空气动力学。就是冬天确实也比较冷,还好潮汕的冬天没那么长。
但我总觉得,天井的价值可能不止于此。
你想想,一个人生活在房子里,如果有一个天井,白天能够看见阳光和云朵,晚上能够抬头看见月亮和星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人有时候坐在家里,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抬头看看天空,就可能产生许多联想。
可能想到时间,想到自然,想到远方,也可能想到自己的人生。
有些空间,是用来容纳身体的;有些空间,还能够容纳人的想象。
我觉得,天井就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设计。
高屋顶让人的目光向上延伸,天井则让人的目光直接通向天空。
两者形式不同,但都可能让人的精神世界超越眼前的空间。
当然,不同地区的建筑,也受到气候、材料和生活方式的影响。
欧洲同样有中庭和庭院建筑,只是在寒冷地区,建筑往往需要更重视保温与遮蔽。
所以,真正值得我们学习的,不是简单模仿某一种建筑形式。
而是去理解:
一个好的设计,究竟怎样同时解决人的现实需求和精神需求?
三、建筑构筑场域,人也在构筑场域
除了建筑,我觉得zong教还有一个特别值得商业学习的地方。
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遇到困惑,会愿意去找一位牧师、一位和尚、一位道士,或者一位自己信赖的师傅聊天?
他们想得到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答案。
还希望得到理解、尊重,以及某种有价值的指引。
这让我想到商业里的销售人员。
一个优秀的销售人员,能不能也像一位值得信赖的师傅一样?
当顾客走进一家店,不是马上有人向他推销产品,而是有人真正愿意了解他的需求。
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你真正需要什么?
什么东西适合你,什么东西不适合你?
甚至,有时候顾客原本想买的东西并不适合他,你也愿意坦诚地告诉他。
这样的人,顾客会不会更愿意信赖?
我觉得会。
因为他感受到的,已经不只是一次商业交易,而是一种专业、真诚的帮助。
真正高级的销售,不是想办法说服别人,而是有能力帮助别人。
建筑可以构筑一个让人感到舒适的空间。
而一个专业、真诚、值得信赖的人,同样能够构筑一种让人安心的关系。
我把它理解为另一种场域。
建筑构筑的是空间,人构筑的是关系。
一间店铺的装修可以让顾客愿意走进来,但真正决定顾客是否愿意再次回来,往往还是里面的人。
但这里面有个细节上的洞察,就是无论西方东方,寺庙还是教堂,工作人员,都是宽松的衣服。而不是紧身的西装。
所以,我特别想做个调研,到底你是会自然而然相信一个松弛的人,还是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人。
四、zong教真正厉害的,可能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如果继续往深处思考,我觉得zong教最值得学习的,可能还不是建筑,也不是仪式。
而是它的组织管理。
一座教堂可以存在几百年,但一位牧师不可能服务几百年。
一座寺院可以存在上千年,但一位住持不可能管理上千年。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这些组织延续下来?
我想,这背后一定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乔布斯传记里面:我记得乔布斯说过,这些组织最多也不超过4层的管理体系,为什么苹果要那么 多层的管理体系呢。?是不是很有意思。
比如共同的价值观、明确的组织规则、人才培养、知识传承、资源管理,以及一套能够持续运转的制度。
我们今天看一座建筑,知道它需要地基、梁柱、墙体和承重结构。
但我们看一家企业的时候,往往只看见老板、员工、产品、订单和利润。
我们有没有认真思考过,一家企业的地基是什么?
它的梁柱是什么?
它的承重结构又是什么?
如果一家企业所有的客户关系都掌握在老板手里,所有的技术经验都掌握在老师傅手里,所有重要决策都依赖某一个人的判断。
那么,这家企业看起来可能运转得很好。
但它真的建立起了自己的组织能力吗?
一旦老板离开,老师傅退休,核心人员流失,这家企业还能不能继续运转?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
建筑是看得见的组织,制度是看不见的建筑。
我们建造房子,需要考虑结构是否稳固。
我们建设企业,同样需要考虑制度是否可靠。
我们会为建筑设计门窗、通道、采光和排水。
那么,我们有没有为企业设计人才成长的通道、知识传承的机制,以及发现错误和纠正错误的能力?
这些东西,平时可能看不见。
但它们恰恰决定了一个组织能够走多远。
五、zong教为什么能够跨越一代又一代人?
我觉得,这又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一个人的知识、经验、精力和能力,也是有限的。
但是,人类创造了一种非常了不起的东西。
就是组织。
通过文字,我们可以把知识记录下来。
通过教育,我们可以把经验传授给下一代。
通过制度,我们可以让不同的人按照共同的规则协作。
通过文化,我们可以让后来的人理解前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zong教组织在漫长的历史中,发展出了许多这样的机制。
比如修道院的生活规则、zong教经典的保存与解释、人员的培养、日常仪式,以及不同层级之间的管理关系。
当然,zong教组织并非始终管理得很好。
它们同样经历过腐败、分裂、权力斗争和制度僵化。
有些制度能够帮助组织延续,有些制度也可能成为组织发展的障碍。
所以,我们真正可以学习,值得学习的,不是某种绝对的权威,也不是要求所有人永远服从。
而是研究一个组织如何在保持核心价值的同时,不断培养新人、积累知识、修正错误,并适应新的环境。
真正有生命力的组织,不是永远不变,而是知道什么应该坚持,什么应该改变。
这一点,对于做事业的人尤其重要。对于做事业的人,更是值得学习。
六、制度不仅要建立秩序,还要让人能够创造
这里我又想到一个问题。
好的建筑,究竟是什么?
我觉得,不是越宏伟越好,也不是越复杂越好。
而是能够让生活在里面的人,感到舒适,并且方便他们生活。
制度也是如此。
制度不是越多越好,管理也不是越严格越好。
一套好的制度,应该让人知道自己的责任,理解共同的目标,同时能够发挥自己的能力。
如果一座建筑只有墙,没有门窗,人就会感到压抑。
如果一家企业只有纪律,没有沟通,没有反馈,也没有成长的机会,员工同样可能感到压抑。
所以我觉得:
好的建筑,让人在其中自由生活;好的制度,让人在其中自由创造。
制度的意义,不应该只是约束人。
还应该帮助人。
让原本需要一个人承担的事情,能够由许多人共同完成。
让原本只有少数人掌握的经验,能够成为更多人可以学习的知识。
让原本依靠个人能力完成的工作,逐渐变成组织可以稳定完成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建设。
七、我们究竟应该向zong教学习什么?
回到最初和朋友聊起的zong教话题。
我越来越觉得,我们这些做事业的人,确实应该认真研究zong教。
有其形式必有其实质。
研究它的建筑,如何影响人的感受。
研究它的仪式,如何形成共同的记忆。
研究它的人员,如何建立信任与服务关系。
研究它的组织,如何培养人才、管理资源和传承知识。
更要研究它为什么能够长期存在,以及为什么有些zong教组织最终也会走向衰落。
这些问题,不只是zong教的问题。
也是企业的问题、家族的问题,甚至是文明的问题。
我们经常说,要建设自己的事业。
但什么才是真正的建设?
是建一座厂房?
是开一家店?
是创造一个品牌?
还是建立一套即使自己不在了,后来的人依然能够继续运转、继续创造、继续发展的体系?
我觉得,这些都是建设,只是建设的层次不同。
一座建筑可以为后来的人遮风挡雨。
一套好的制度,也可以为后来的人创造协作与发展的条件。
一个人的生命终究有限。
但他留下的知识、作品、制度和组织,却有可能跨越自己的生命,继续为后来的人创造价值。
建筑是看得见的组织,制度是看不见的建筑。
建筑需要地基,组织也需要地基。
建筑需要维护,制度也需要修正。
建筑可以跨越一个人的生命,好的制度同样可以。
或许,真正值得我们向zong教学习的,并不是如何把企业经营得像zong教一样。
而是如何让一群人,因为共同认可的价值,能够持续地协作、建设,并且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人可以离开,但建设不必停止。也不会停止。